呢。等那些披铁甲、使长矛、眼神跟狼一样的家伙上来……”
老兵顿了顿,上下打量了新兵一眼,嘴角扯出一抹讥诮,“你小子能握稳刀,别尿了裤子,就算有种!”
两人的对话,被不远处正就着水囊大口灌水的韩冲听在耳中。
他抹了把胡须上的水渍,目光扫过城下遗留的遍地尸体和散落的简陋兵器,心中了然。
正如那老兵所言,这一夜加半日的猛攻,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投入的多是被吐蕃裹挟的党项等部仆从军,装备杂乱,战意更多源于恐惧而非勇悍。
“松赞干布这厮……”韩冲心中暗忖,“倒是个会算计的。用这些杂兵来消耗老子的箭矢、滚木擂石,磨损儿郎们的力气和神经。能统一高原,看来真不是全靠运气。”
他抬起头,脸上疲惫尽扫,换上惯有的豪横与不容置疑的威严,洪亮的声音传遍城头这一片区域:
“都听见了?刚才不过是吐蕃人放出来探路的野狗!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现在,都给老子抓紧时间!该吃饭的吃饭,该包扎的包扎,能闭眼的给老子抓紧眯一会儿!
养足了精神,等会儿真吐蕃崽子们上来,再随本将一起,砍他个人仰马翻!”
简单粗暴的几句话,却比任何空洞的鼓舞都有效。
士兵们见主将如此镇定,甚至带着跃跃欲试的凶狠,心中的忐忑与初战的亢奋渐渐平复,代之以一种更沉实的战意。
众人纷纷依言行动,有序轮替下城休整。
不多时,刺史刘璧亲自带着民夫,将热气腾腾的饭食和难得的酒肉送上了城头。
一夜鏖战、水米未进的韩冲也不客气,抓起一只肥嫩的烧鸡,掰下一条鸡腿,三两口便吞下肚去,满手油光。
他掂了掂手里剩下的半只鸡,目光扫过旁边一个胳膊受伤、正龇牙咧嘴让同伴帮忙包扎的年轻士兵,随手便抛了过去:“小子,吃了它!吃饱了才有力气接着杀敌!”
那伤兵一愣,接过还温热的烧鸡,眼眶有些发红,重重地应了一声。
韩冲哈哈大笑,也不再多言,用还算干净的手背擦了擦嘴,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下城头,返回他那顶简陋却至关重要的中军大帐。
他需要抓紧这难得的间隙,研判敌情,调整部署,迎接下一轮——很可能才是真正考验的进攻。
阳光照在他染血的甲胄上,反射出冷硬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