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的趣闻轶事,或是衙门里无关紧要的闲谈,引得众人阵阵轻笑,气氛温馨而有趣。
唯独王玉瑱,始终闭口不言,只是默默地吃着面前的菜肴,偶尔细致地剥好几只虾,耐心地喂给依偎在自己身边的王玥。
坐在他身旁的崔鱼璃,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她趁着众人不注意,用美眸隐晦地瞪了王玉瑱一眼。自家夫君,倒是将“不提政务”的承诺遵守得死死的,可也没让他变成个闷嘴葫芦一言不发啊!
在这其乐融融的家宴上,他这般异常的沉默,反倒显得更加格格不入,引人侧目了。
席间众人仿佛都心照不宣地忽略了王玉瑱那异于平常的沉默,依旧谈笑风生,连崔鱼璃和楚慕荷都被杜氏和嫂子崔嫋嫋拉着,讨论起孩子们成长中的趣事和育儿经。
唯独王玉瑱,仿佛自成一方天地,静静地享用着面前的膳食。
然而,这份刻意的平静被一声呼唤打破。
“二郎。”
王玉瑱闻声,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端正姿态:“父亲,您有何事吩咐?”
王珪沉吟了片刻,目光扫过满堂儿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明日天气如何,缓缓开口道:
“为父准备明日便向陛下递交辞呈,辞去礼部尚书一职,以及……魏王府文学馆的职务。”
此言一出,如同冰水入滚油,满室欢语瞬间冻结,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愕然地看向王珪,连侍立在旁的侍女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最先反应过来的竟是王玉瑱。
他几乎是立刻端起自己的酒杯,快步走到父亲面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与释然:“父亲!您终于想开了!太好了!来来来,儿子敬您一杯,恭贺父亲大人!”
王珪见他这般喜形于色、甚至有些“大逆不道”的举动,顿时老脸一黑,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愠怒。
若不是顾及孙儿孙女都在场,需要维持祖父的慈祥形象,他早就开口训斥这个“不孝子”了。
王玉瑱被父亲这一瞪,满腔热情瞬间冷却,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不敢再凑近,灰溜溜地又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他这前后反差极大的模样,看得饭桌上众人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拼命忍住。
王玉瑱坐定后,忍不住用疑惑的眼神望向对面的兄长王崇基,无声地询问:发生何事?为何父亲突然改变了主意?
王崇基接收到弟弟的眼神,也是微微摇头,脸上同样带着不解,表示自己同样茫然。
王珪将两个儿子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清了清嗓子,说道:“行了,你们兄弟二人也不必在那里挤眉弄眼地猜测了。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是为父年纪大了,身体精力到底不似几年前那般康健,深感力不从心。
况且,朝中如今也有许多新进能臣干吏,这大唐江山,缺了为父一个老头子,难道就不转了吗?”
王玉瑱立刻接言道:“父亲所言甚是,爹将大部分时间交给这国家政务,也该休息休息,颐养天年了。”
经过这一番小小的波折,家宴的气氛反而变得更加真实和融洽。
众人不再谈论沉重的话题,只说家常趣事,其乐融融。待到宴席结束,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意。
王珪看着儿孙们各自散去的身影,又看了看身旁相伴多年的老妻,心中那份辞官归隐的决定,变得更加坚定和平静。
窗外月色正好,映照着王府内难得的安宁与温馨。
翌日,大朝会。
各项政务一一奏对完毕,眼看已近散朝时分,殿中侍御史正要依例宣布退朝,位列文官班首的王珪,却在此刻手持象笏,稳步出班,对着御座深深一躬。
“陛下,老臣有本启奏。”
满朝文武的目光瞬间汇聚在这位德高望重的礼部尚书身上。李世民也微微颔首,温言道:“王爱卿有何事奏来?”
“老臣蒙陛下信重,委以礼部尚书等重任,夙夜忧叹,唯恐有负圣恩。然岁月不饶人,老臣近年深感精力衰颓,于部务已觉力不从心,常恐因老迈昏聩,贻误朝廷大事,有损陛下知人之明。”
他顿了顿,将手中象笏高高举起,头颅微垂,语气恳切而坚定:
“伏乞陛下,念老臣犬马齿劳,恩准老臣……乞骸骨,归葬故里,使残躯得返太原田园,以终余年。则陛下保全老臣之德,臣虽死亦感念圣恩!”
“乞骸骨?!”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窃窃私语之声如同潮水般在丹墀下蔓延开来。
王珪虽年过五旬,但向来是朝中定海神针般的人物,更是魏王李泰倚重的师长,谁能想到他会在此刻,毫无征兆地突然提出致仕?
端坐于御座之上的李世民,脸上也明显露出了惊愕之色。他身体微微前倾,凝视着阶下的王珪,眉头微蹙,沉声道:
“王爱卿何出此言?爱卿乃国之柱石,学识渊博,德高望重,朕与朝廷倚为干城。如今四海虽安,然礼制典章、教导皇子,诸多要务仍需爱卿鼎力扶持。
朕正欲常借重卿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