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急得跺脚:“青苗姐姐,是真有要事!王家二郎来了,正在饭厅与家主说话呢!”
崔鱼璃闻言指尖微颤,强作镇定地问:“当真?”
得知消息确凿,她立即转身打开衣箱,将身上的素色襦裙换作一件海棠红织金锦袄,又披上雪白的貂绒斗篷。对镜理妆时,但见镜中人眉眼含春,竟比窗外红梅更添三分艳色。
饭厅内,崔夫人乍见王玉瑱不由微微一怔。但见这少年身着月白锦袍,腰悬青玉,通身气度清贵不凡,便知定是世家子弟。
心中正暗自揣度这是谁家儿郎竟这般早登门,却见王玉瑱从容起身,朝自己施施然行了一礼:
“太原王氏王玉瑱,拜见叔母。”
崔夫人闻言眼波流转,顿时笑逐颜开——原来这就是自家未来的东床快婿!怪不得瞧着这般龙章凤姿,越看越觉称心。
“快起来让叔母细看!”她连忙虚扶一把,嗔怪道,“你这孩子来前也不递个帖,害得叔母连见面礼都来不及备下。”
王玉瑱含笑应道:“方才小侄正与世叔告罪呢。今日来得仓促,未及专程为叔母备礼,实在是失礼了。”
“自家人何须这些虚礼!”崔夫人爽利摆手,转头吩咐侍立的小丫鬟,“去瞧瞧五娘子梳妆可妥当了?莫要让客人久等。”
檐外雪光映着妇人含笑的眉眼,厅中暖香愈发氤氲。
崔鱼璃踩着新雪来到饭厅门前,脚步不觉放得极轻。帘栊掀起的刹那,暖香扑面,那个熟悉的身影正与父亲谈笑风生。
王玉瑱闻声抬头,恰见少女立在琉璃帘下,鬓角沾着未化的雪花,貂绒领口托着一张莹白小脸,恍若雪魄凝成的仙子。
“玉瑱哥哥。”她敛衽为礼,声如碎玉。
崔夫人见状轻笑:“璃儿来得正好,快见过你王家世兄。”
崔鱼璃从袖中取出一只绣工精致的香囊,垂首奉上:“这是用去岁收的桂花与沉香配的香,愿世兄新岁安康。”香囊下的流苏随着她微颤的指尖轻轻摇曳。
王玉瑱起身郑重接过,只觉清香袭人。他解下腰间常年佩戴的羊脂玉佩放入少女掌心:“愿此玉伴璃妹妹岁岁平安。”温润白玉还带着他的体温,恰如此刻眼底的暖意。
崔珏与夫人相视而笑,窗外雪落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