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后面的话,他哽在喉间,竟一时说不下去。
“陛下息怒!”杜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臣……臣早已托人多方延请名医,太医署的几位圣手也都来看过……只是……只是家父此乃多年积劳,沉疴已久,今次引发肺疾,已是……已是药石罔效,太医们也……也束手无策啊!”他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李世民闻言,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半步,望着榻上气息奄奄的杜如晦,连连哀呼:“克明!克明!朕之股肱,何以至此!何以至此啊!”
一旁的房玄龄亦是老泪纵横,连忙上前扶住激动的皇帝,低声劝慰:“陛下保重龙体!克明若知陛下如此挂念,心中亦是不安啊!”
杜构也抬起头,泪流满面地说道:“陛下,家父前些日子清醒时,曾对臣等言道:‘人固有死,我杜如晦一介书生,幸遇明主,得展抱负,为陛下运筹帷幄,为大唐略尽绵薄,更光耀我杜氏门楣,此生……已是不虚,死亦无憾矣。’”
听到杜如晦这番遗言般的话语,李世民浑身一震,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他缓缓走到床榻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握住杜如晦那枯瘦冰凉的手,久久不语。
室内一片死寂,唯有杜如晦微弱的呼吸声和众人压抑的啜泣声。
良久,李世民才缓缓松开手,用袖子重重抹去脸上的泪痕,转身对房玄龄和杜构沉声道:“回宫。”
他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沉稳,但那背影却显得无比沉重与萧索。
回到宫中,李世民即刻拟旨,追封杜如晦为蔡国公,加食邑至一千三百户。
这不仅仅是对功勋的酬谢,更是一位君王,对即将逝去的挚友与肱骨之臣,所能做出的、最后的、也是最沉重的褒奖与告别。旨意传出,朝野上下,无不为之悲恸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