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完全沉浸在这份“创造”的喜悦与专注中,暂时忘却了诗会的风波,更忘却了身份认同的困扰。
而这一切的“宁静”,自然也离不开家主王珪的默许与安排。
王珪深知外面流言的可畏与事情的复杂性,早已严令府中上下,尤其是王玉瑱院落里的仆役,严禁将任何外面的风言风语传入二郎君耳中,更不许在楚慕荷面前提及半字,违者重惩。
整个王府,在王珪的强力掌控下,对王玉瑱夫妇形成了一道严密的信息屏障。
因此,王玉瑱的小院,此刻真真宛如乱世中的桃源。没有外界的纷扰,没有家族的沉重压力,只有他专注于手中器物的宁静,以及……
“玉郎又在鼓捣这些木片了?”楚慕荷温柔的声音在书房门口响起。
她在侍女搀扶下,端着一小碟新制的糕点走了进来。她如今气色在精心调养下红润了许多,脸上带着孕中女子特有的温婉光辉。
王玉瑱闻声抬头,见到慕荷,脸上立刻露出真切的笑容,连忙放下手中的工具迎上去:“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好生歇着吗?”他小心地扶着她坐下。
“整日躺着也闷得慌,来看看夫君。”楚慕荷看着他案上那些零散的部件,好奇道,“这次又是什么新奇物事?”
王玉瑱兴致勃勃地拿起初步成型的扇骨和绢面,向她比划讲解着折扇的妙处。
楚慕荷虽不太懂这些匠作之事,但见玉瑱眼中闪着的光彩,便也含笑听着,时不时递上一块糕点,或用绢帕替他擦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
研究累了,王玉瑱便会携着楚慕荷在院中慢慢散步,看看秋日里依旧绽放的菊花,或是坐在暖阁里,一人看书,一人做着针线,偶尔闲聊几句家常,话题多是关于未出世的孩子,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一时间,这小院之内,竟弥漫着一种近乎虚幻的岁月静好。
王玉瑱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那些朝堂争斗、世家倾轧、身份迷思,都已是遥远而模糊的背景。
他贪恋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沉浸在即将为人父的喜悦和“创造”的乐趣中,几乎要将那日诗会上灵魂失控的惊悸,以及外面世界的风刀霜剑,都暂时抛在了脑后。
然而,这宁静的桃源,终究是人为隔绝出的假象。院墙之外,风暴并未停歇,反而因他这份“不知情”而愈发猛烈。
当崔景鹤的马车带着绝望的请托,匆匆驶向王府大门时,这层脆弱的宁静,注定将被无情地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