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影辰看着她崩溃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不忍。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但还是开了口:“叶姑娘,阿苓所历之劫,未必如你所见那般轻松,她面对的危险,承受的压力,其实并不少。至于今日顶撞四师叔……也是为了萧师兄。姑娘的遭遇,在下深感痛心,但也莫让仇恨与悲痛……伤了自己。”
叶素娴却凄然一笑,泪眼模糊地看着他:“高高在上的辰王殿下,能放下身段,与我说这么多话,不还是……为了你妹妹吗?怕我记恨她,报复她?”
轩辕影辰沉默了片刻,没有否认,却也坦诚道:“阿苓是我的妹妹,我自然希望她平安顺遂,不与人结怨。方才所言,亦是真心。希望姑娘能保重自身,莫要沉溺于仇恨与悲痛之中。落山需要你,四师叔……也需要你。”
他顿了顿,手腕一翻,一个通体莹白的玉坛出现在掌心。
“这坛酒,赠予姑娘。”轩辕影辰将玉坛递到叶素娴面前。
叶素娴怔怔地看着那玉坛,没有接。
轩辕影辰也不勉强,只是道:“此酒,我给它起名「白露」,是以……白梓颜花为主料,辅以数中清心凝神的灵草,经特殊古法酿制而成。虽无起死回生之效,却可宁心安神,温养经脉。或可助姑娘稍解郁结,稳固心神。”
“梓颜花?!”叶素娴猛的睁大眼睛,失声惊呼,“三界圣品,万金难求……竟然……竟然用来酿酒?!”
她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梓颜花何其珍贵,通常都是用来炼制顶级丹药或关键时刻疗伤续命,拿来酿酒……简直是暴殄天物!
“再珍贵,也只是花而已。”轩辕影辰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花开花落,皆有定时。酿成酒,能抚慰人心,便不算辜负。”
他将玉坛轻轻放在叶素娴脚边的青石上,目光温和地看向她:“在下赠酒,并非为了劝解或开脱什么,只是真心希望,姑娘能早日走出阴霾。前路或许艰难,但活着,总归有希望。”
叶素娴低头看着那个玉坛,如此珍贵的东西,他这般轻易的,赠予她这个几乎算是仇人师妹的人……
她心中五味杂陈,许久,她还抬起泪痕未干的脸,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尖锐:“辰王殿下……多谢。”
轩辕影辰微微颔首,又拿出一沓金符纸放在玉坛旁边:“叶姑娘保重。他日若有难处,可将事情写在这符纸上,折成纸鹤,传讯于我。”
他没有说更多安慰的话,也没有再提慕苓夕或萧霁华,只留了一句:“后会有期。”
山道上,只剩下叶素娴一人,她缓缓蹲下身,颤抖着手,拿起那坛酒和那沓金符纸。
她思绪飘远,回到了数年前,那个阳光明媚的春日。
那时,她奉师命下山,去南境一处古修洞府外围探查异动。
行至一处名为「听泉涧」的幽静山谷,水声潺潺,灵气盎然。她正欲穿过山谷,却见前方溪边青石上,静坐着一人。
那人一身朴素的藏蓝色布衣,长发仅以一根木簪束起,侧对着她,正低头看着手中一卷泛黄的古籍。他周身气息内敛到极致,若非肉眼看见,几乎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但叶素娴自幼修习追踪之术,对气息与灵力波动很是敏感。她隐约察觉到此园周身萦绕着一股极其清冷却又奇异的气场,与这凡间山林格格不入。好奇心起,她放轻脚步,想靠近些看个究竟。
或许是她动静稍大,又或许是那人本就敏锐。在她距离尚有十数步时,那人缓缓合上了书卷,抬起头,朝她的方向望来。
四目相对,叶素娴呼吸一滞。
那双眼睛漆黑又深邃,如寒夜星子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察人心。他面容清俊,有一种超越性别且冰冷的完美。没有表情,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与……天生般的尊贵。
即使他穿着最简单的布衣,坐在最普通的青石上,那份与生俱来的气度,依旧让人无法忽视。
叶素娴心中暗自惊叹:好一个风姿卓绝的人物!的气度,绝非凡俗修士能有!难道是哪个隐世宗门的高徒?或是……路过的大能?
她素来性格直率,又被那双眼睛看的有些不自在,便率先开口,抱拳道:“这位道友,在下落山叶素娴,途经此地,见道友气度不凡,冒昧打扰了。不知道有如何称呼?在此清修,可是为了那「流云洞府」的异动?”
她问的直接,也点明了自己的来历和目的,算是江湖上常见的打招呼方式。
轩辕影辰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在她腰间落山弟子的玉牌上扫过,随即移开,重新投向溪水,声音清冷:“无名散修,路过而已。洞府之事,不知。”
言简意赅,态度冷淡,明显不欲多谈。
若换作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