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不知持续了多久,终于开始缓缓退去,留下满地泥泞与残骸。两人浑身湿透,狼狈不堪,气息都有些紊乱。
慕苓夕单膝跪在冰冷的泥泞中,碎芯剑拄地,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嘴唇也失了血色,脸色惨白,每次呼吸都带出一缕白雾。那洪水中蕴含的阴寒水煞,顺着毛孔钻进经脉,直逼丹田气海。
她本就因叶素娆伤了胳膊后落下了寒症,平日无妨,但在这股寒潮中,旧疾引动,啃噬着她的体温与灵力。
“阿苓!”白景远见她情况不对,立刻扶住她,触手只觉她身体冰冷僵硬,不由得心头大骇,立刻运转体内灵力,渡入她体内,试图驱散那股阴寒。
温热的灵力涌入。稍稍缓解了刺骨的冰寒。但慕苓夕的颤抖并未停止。她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站直身体,声音发颤:“我……没事,别浪费灵力。”
“这怎么是浪费!”白景远急道,不断输入灵力,同时警惕的扫视四周。他知道这阵法绝不会给他们喘息之机。
果然,天空那三轮邪月的光芒突然转为幽蓝色,温度开始以惊人的速度下降。空气中的水汽迅速凝结成霜。脚下的泥泞瞬间冻成坚硬的冰面,并不断向四周蔓延。刺骨的寒风凭空而生,卷起冰晶雪粒。
极寒攻击,开始了。
这是比洪水更可怕的折磨。低温对慕苓夕来说本身已是酷刑,而那寒风中冰晶蕴含的阴煞,比洪水更重。
白景远不由分说,将慕苓夕拉到自己身后。用身体为她挡住大部分寒风。封云剑光芒大盛,至阳剑意化作一层暖金色的光罩,将两人勉强笼罩。
但这极寒攻击与阵法吞噬灵力的效果结合,让维持护罩的消耗大的惊人。让他更心急如焚的是,身后的慕苓夕,体温依旧在不可遏制的下降。
“阿苓,运转心法,护住心脉!别让寒气侵入丹田!”白景远急忙提醒。
慕苓夕依言盘膝坐下,试图运转心法抵御寒气,但那股源自旧伤的体寒,在外部极寒环境的引动下,已形成恶性循环。她只觉四肢百骸如同浸泡在万年冰窟中,连灵力运转都变得迟缓,心法效果大打折扣。
冰寒越来越重,护罩在狂风中明灭不定。白景远青筋暴起,牙关紧咬,将更多的本命灵力也注入剑气之中,死死撑住这最后的壁垒。
不行,这样下去,他们都会耗死在这里,必须得想办法!
慕苓夕睁眼,强撑着身体起身,虚弱道:“景远,或许……我们该换个思路。”
白景远扭头看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慕苓夕眼底闪过一抹决断:“进我的芥子空间,暂避锋芒,恢复些精神,再想办法。”
白景远瞬间明白了她的想法。进入芥子空间,是眼下保存实力,避免被阵法活活耗死的最优选择。但风险在于,他们无法知晓外界情况。若阵法一直维持,他们出来时可能错过战机,甚至外界已发生巨变。
只是如今,他们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好。”他重重点头,抓住慕苓夕的手,“我们进入,先恢复,再想办法破阵!”
就在慕苓夕准备催动玉镯时,两人脚下冻结的冰面,毫无征兆的炸裂开来,数只指甲尖锐的苍白骨手,从冰层猛地探出,抓向两人脚踝。
白景远剑光一扫,准备斩碎骨手,但慕苓夕未来得及避开,左脚踝被死死攥住。
“嗤——!”
尖锐的骨爪瞬间刺破鞋袜,嵌入皮肉。刺骨的剧痛和一股麻痹感顺着伤口直冲而上。
“呃!”慕苓夕闷哼一声,身体一僵。
“阿苓!”白景远目眦欲裂,一剑将那只骨手斩断。但脚踝上已留下五个深深的血洞,渗着黑血。
这分神的间隙,他撑起的护罩也出现了疏漏,一道夹杂着冰刃的寒风趁机卷入,刮在慕苓夕背上!
“噗——”慕苓夕喷出一口带着冰碴的鲜血,整个人向前扑倒。
白景远肝胆俱颤,一把将她捞起,紧紧抱在怀里。
“阿苓!醒醒!看着我!”白景远声音嘶哑,带着些许哭腔。他不顾一切将自身灵力渡入她体内,试图驱散寒气与尸毒,但效果微乎其微。阵法的吞噬之力,正与他争夺着每一分灵力。
怀中的人睫毛颤抖,艰难地睁开眼,眼神有些涣散,却努力聚焦在他脸上,嘴唇动了动:“景远……冷……”
说着,右手吃力的想去碰左手手腕的玉镯。
“不怕……阿苓不怕……”他将她搂得更紧,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一只手握紧她的右手,一起抚上那只玉镯。
温润的白光将两人吞没,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两人出现在一片宁静祥和的小天地中。
白景远小心地将慕苓夕平放在竹屋的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