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苓夕凑近萧霁华，压低声音笑道：“师兄，你刚才那样，像极了我小时候跟皇兄告状，皇兄也是这样，都不用说话，一个眼神就能让跟我抢点心的小仙官乖乖把东西交出来。”

萧霁华看了她一眼，声音也压的很低，无奈道：“多大的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

“那没办法。”慕苓夕理直气壮，“谁让我有师兄呢。”

萧霁华摇摇头，眼底笑意更甚。

过了一会儿，众人起哄，让白景远再露一手绝活。白景远也不推辞，随手从地上捡起几颗小石子，说要表演百步穿杨。他退开几步，背对篝火，面对远处黑暗中一棵树的轮廓，作势要扔。

慕苓夕忽然灵机一动，捡起脚边一颗更小的石子，趁着白景远蓄力未发时，轻轻弹向他手肘的某个穴位。

白景远手一抖，石子偏了方向，飞向完全不同的地方，连个响动都没听见。

“阿苓！”白景远哭笑不得的回头，“你又捣乱！”

慕苓夕已经躲到了萧霁华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笑得狡黠：“我就想再试试你的反应嘛，看来，你也有失手的时候呢，”

周围将士们一阵哄笑。

白景远作势要过来挠她，慕苓夕赶紧拽住萧霁华袖子：“师兄救命！”

萧霁华抬头，虚虚拦了一下，轻笑道：“好了景远，别闹了。阿苓也是顽皮。”

“师兄！”白景远抗议，“她就是干扰我！”

“嗯，是不对。”萧霁华点点头，转头对躲在自己身后的慕苓夕道，“下次不可如此。”语气温和，毫无责备之意。

“嗯嗯好。”慕苓夕点头应下。

白景远：“……”

得，跟他预想的一样，这训了跟没训一样。也忍不住笑了，摇摇头，走到篝火旁坐下：“行行行，你们兄妹情深，我多余，我多余。”

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兵哈哈笑道：“白公子，您才看明白啊？咱们可早就看明白了！萧丞相这儿啊，慕丞相排第一，您呐，得往后稍稍。”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一旁一个机灵的士兵接话道：“白公子，您还看不出来吗？萧丞相看慕丞相，这分明就是自家兄长看妹妹的眼神，看您嘛……嘿嘿，分明是看妹夫！”

“噗——”有人刚喝进去的酒喷了出来。

慕苓夕的脸腾地红了，她羞恼地瞪了那士兵一眼：“胡说什么呢！”

白景远也赶紧摆手，耳根有些发烫，却还强作镇定的打圆场：“去去去，别瞎说！我也是师兄正儿八经的师弟！这师兄让着妹妹，那不是天经地义嘛！对吧师兄？”他说着，还朝萧霁华使眼色。

萧霁华见话题陡然拐到了慕苓夕和白景远的感情问题上，再聊下去阿苓怕真要羞跑了，赶紧轻咳一声，不着痕迹地把话头引开。

他拿起那根枯枝，指向篝火对面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年轻士兵：“你是……张强吧？那日对敌时，我见你连发三箭，箭箭命中敌军旗手，臂力与眼力都很不错，家传的？”

那叫张强的士兵，没想到丞相竟然记得自己的名字，还注意到了自己的表现，激动得一下子站了起来，结结巴巴地回答：“回，回丞相！是……是家传的，俺爹俺爷都是猎户……”

话题成功被带偏，众人又开始兴致勃勃的讨论起箭术刀法。萧霁华含笑听着，偶尔点评几句。目光偶尔掠过旁边，渐渐恢复自然的白景远和慕苓夕，眼底笑意未减。

阿苓对于黎阴长的恐惧并未消散，但如今她愿意这般肆意，便也由着她去了，即使知道她只是强行压下了不安的情绪。

再者，既然边境将士们对他们三人私下相处情况都有所耳闻，今日索性借此机会，坐实了传闻，何况本身也都是事实，正好，自己也能抽空与将士们同乐一番。

而这样的闲适，也是转瞬即逝。

西漠的进攻，在沉寂数日后，再一次以一种疯狂的姿态袭来。

这一次，攻势之猛，兵力之多，远超以往。更麻烦的是，那些原本被慕苓夕废了修为的修士，不知为何突然更强了，躲在后面，不断施展各种阴损邪法，血雨腐蚀城墙阵法，凄厉的鬼啸扰乱守军心神，甚至召唤出大量低阶阴魂，附身于阵亡士兵尸体上，化作不惧疼痛的尸傀给东衍士兵带来很大的麻烦。

崔木凉脸色阴沉，毕竟慕苓夕和白景远闹了那么一出，给他气的不轻。他用脚都能想出来是谁干的，那捣乱手法他太熟悉了，慕苓夕之前在昆仑山的所作所为他也是亲眼所见。

今日，他不在乎士兵的损伤，不在乎资源的消耗，他只要达到目的，就是将萧霁华和白景远死死钉在雁门关前，为泣魂窟那边，争取足够的时间和机会。

城墙之上，萧霁华青衣染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