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雁门城时，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两人落在慕苓夕的房门前，相视一笑，格外畅快。

“这下，够崔木凉忙活几天了。”慕苓夕舒展了一下手臂，连日来的沉郁，也因此消散了不少。

白景远看着她这般轻松的模样，心中安定，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嗯。快去睡吧，天快亮了。”

“你也是。”

两人各自回房。

晌午过后，萧霁华处理完一批紧急军务，揉了揉眉心，对侍立一旁的亲卫道：“去，把慕丞相和白公子请到议事厅来。”

亲卫领命而去，不多时，二人并肩踏入厅内。二人昨夜忙活了半宿，又补了一上午觉，此刻神采奕奕，面色红润。

“师兄，找我们有事？”慕苓夕走到书案前，眨了眨眼，语气轻松。

白景远也笑道：“师兄。”

萧霁华放下笔，目光在二人脸上缓缓扫过，淡淡的问了一句：“厉丘城，好玩吗？”

慕苓夕脸上的笑容僵住，白景远也明显一怔。

“呃……师兄。”慕苓夕心虚地瞟了白景远一眼，又看向萧霁华，小声试探，“你怎么知道？”

萧霁华身体微微后靠，唇角微扬：“我怎么知道？你们两个昨晚刚溜出去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景远身上，慢悠悠地问：“挺会玩儿啊。说吧，这主意，是谁出的？”

白景远反应很快，立刻挺胸抬头：“当然是我出的！师兄，是我闲的无聊，想给崔木凉添点堵，拉着阿苓去的。”

萧霁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就编吧。

慕苓夕见状，知道师兄根本没信，但也乐得白景远背锅，立刻接了话，理所当然道：“就是！师兄，这叫礼尚往来。谁让他先潜入我们将军府下毒的？我们不过是去他那儿逛逛，又没杀人放火，就是……稍微动了点手脚，挺好玩的。”

萧霁华看着眼前沆瀣一气，还试图跟他讲道理的二人，无奈又好笑。一个抢着揽责，一个强词夺理，倒显得他像个不通情达理的人。

他手指敲了敲桌面，故意板起脸，看向白景远：“你出的馊主意啊。”

他又扫了一眼慕苓夕：“你俩一个敢想，一个敢跟。深更半夜，擅离职守潜入敌城，就为了好玩？你们知不知道万一被发现受伤，会扰乱整个边境布局？万一崔木凉早有防备，设下陷阱，你们中了计怎么办？”

他越说越严厉，脸上还刻意带着几分薄怒：“两个副帅，行事如此儿戏！把军国大事当什么了？把自身安危当什么了？简直是胡闹！”

二人垂首听着，表面上一副认真听训的模样，实则两人偷偷交换了眼神，他们就乐意看师兄假装生气的模样。白景远甚至还悄悄给慕苓夕做了个鬼脸。

萧霁华眼角余光瞥见，差点没绷住，赶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嘴角快要溢出的笑意。放下茶杯，继续道：“既然犯了错，就得罚。景远，主意既然是你出的，罚你……去校场，监督新兵操练三个时辰，不得偷懒。”

“是！”白景远爽快应下。监督操练？这算什么罚？

“至于你……阿苓。”萧霁华看向她，“身为右丞相，不但不劝阻，反而还跟着胡闹，罚你……去伤兵营，协助军医照料伤患，直至晚膳时分。”

“遵命。”慕苓夕也乖乖应下，这罚的简直像放假。

萧霁华看着两人那副「乖乖接受，坚决不改」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挥了挥手：“行了，都给我出去。”

“是，师兄！”两人齐声应道，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哪有半分被责罚的沮丧？

赵永和另外两名副将本是要向萧霁华汇报军务的，刚到门口就听见萧霁华的训斥声，以及慕苓夕和白景远的带着点敷衍的听训。

随后，就看到慕丞相和白公子，被萧丞相像训自家不听话的弟弟妹妹一样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点……嬉皮笑脸？

几人站在门口，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表情都有些呆滞。

不是……这三位惊才艳艳的神仙人物，私下里……真是这样的？

去年白景远和慕苓夕在校场上打闹的画面还历历在目，慕苓夕说要回去告状，当时就把一群将士们震得不轻，如今亲眼所见，果真如此啊！

萧丞相那运筹帷幄温和持重的形象……私下真的会给师弟师妹断案，真的跟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一样管着他们啊！

而且……赵永偷偷瞄了一眼厅内低头喝茶，看似余怒未消的萧霁华。这话里话外，这处罚力度……怎么看都像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总感觉萧丞相在偏心慕丞相。再看了看门外两个明显没把惩罚当回事的罪魁祸首，被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