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说完，他自己先沉默了下来。

愤怒归愤怒，但理智告诉他，黎阴长的强大，远超他们目前的认知。那隔空一爪展现出的实力，即便他们三人联手，恐怕也难敌真正实力的十之一二。更何况，对方还被困在封印之中。

阿苓会害怕，太正常了，换做是谁，被这样一个恐怖的存在盯上，都会恐惧。

而他更怕的，是阿苓会因为这份恐惧，做出什么傻事。比如……独自去面对，或是想方设法推开他们……

“师兄。”白景远声音低沉，带着些许颤抖，“我们不能让阿苓一个人去扛。她看着坚强，其实……最怕孤独，最怕失去。”

萧霁华转头看他，眼神坚定：“自然不会让她一个人，景远，你我都清楚，黎阴长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保护阿苓，亦是保护天下苍生。此事，我们需要从长计议，但前提是……”

他顿了顿，认真道：“必须让阿苓明白，无论面对什么，我们都在。她的恐惧，我们可以分担，她的危险，我们一起面对。”

白景远重重点头：“我明白，我找机会跟她说。”

“嗯。”萧霁华拍了拍他的肩膀，“也莫要逼她太紧。给她些时间消化。眼下边关战事未平，崔木凉和叶家姐妹的威胁仍在，我们需要先处理好眼前的危机。”

“我知道。”白景远深吸一口气，“崔木凉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还有叶家三姐妹，我总觉得……她们在酝酿什么。”

萧霁华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指尖点在雁门城北三十里处一个标记为「险谷」的位置：“此处阴煞汇聚，崔木凉想必不会放过这样的地方，最近，我会派修士盯紧这里。”

二人又商议了片刻军务与布防，白景远才告辞离开。

夜风拂面，白景远望着慕苓夕房间的方向，那里烛火已熄，一片黑暗。

他站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过去，只是轻声自语：“阿苓，别怕。我们……一起扛。”

又过了两日，正当白景远琢磨着该如何寻个合适的时机，与慕苓夕好好聊聊，慕苓夕却先一步找上了他。

这日午后，慕苓夕推开了白景远的房门，脸上带着久违的狡黠之色。

“景远。”她倚在门框边，唇角微扬，“闲着也是闲着，咱们给崔木凉送份大礼如何？”

白景远闻言抬头，见她眼中神采奕奕，先是一怔，随即心中微松，顺着她的话问：“什么大礼？”

慕苓夕走进来，反手掩上门，压低声音，“崔木凉不是喜欢半夜摸进别人家里下毒捣乱吗？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咱们也去他家里逛逛。”

白景远挑眉：“厉丘城？”

“正是。”慕苓夕点头，“他敢潜入将军府，我们为何不能去城主府？也不必做多大的事，就是单纯给他添添堵。比如……给井里加点料，偷换点粮草什么的。”

她越说越兴奋，那副灵动又狡黠的模样，仿佛又变回了，昆仑山上那个爱捉弄二师兄的样子。

白景远看着她，心中的担忧也驱散了大半。他知道，阿苓这是害怕他们担心，强行将自己调整了过来。既然她想玩，想出口恶气，那他便陪着她。

“好主意。”白景远站起身，轻笑道。“崔木凉那厮，确实，过得太舒坦了。是该让他知道，什么叫礼尚往来。”

慕苓夕见他答应，眼睛更亮：“那就今晚？子时行动？”

“嗯。”白景远点头，“养足精神，今晚，咱们好好玩玩。”

二人又凑到一起，低声商议了许多细节，确保万无一失。

“要不要告诉师兄？”慕苓夕忽然问。

白景远想了想，摇头道：“不必了，师兄这几日为军务殚精竭虑，这等小事，我们自己去办就好，再说，只是去捣个乱，闹不出大动静，以你我的身手，全身而退并不难。”

慕苓夕显然也是这么想的，立刻点头道：“好，那就不告诉师兄，我们悄悄去，悄悄回。”

两人相视一笑，准备着大人干坏事的默契与兴奋。

是夜，子时。

两道身影悄无声息的掠出将军府，融入深沉的夜色，直奔厉丘城。

比起戒备森严的将军府，厉丘城的守卫显然松懈许多。西漠连番受挫，士气低迷，加之认为东衍疲于守城，无力反攻，夜间巡逻颇为敷衍，

慕苓夕和白景远轻易避开了城墙守卫，潜入城中。城内一片死寂，只有少数几处尚有灯火，多是军营与库房。

二人按照计划，先是摸到了城东一处较大的军营水井旁，白景远取出一包泻药，洒了进去。此物药性温和，不至伤人，但足够让饮用者腹痛腹泻，折腾上一两天，绝对影响战力。

“够他们喝一壶了。”白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