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木凉沉吟道：“阴煞汇聚之地……雁门城北三十里，蒙山上有一处「泣魂窟」，阴煞千年不散，且地势险峻，易守难攻，正是绝佳布阵之地。”

“泣魂窟？”叶素妍思索片刻，“我亦曾闻此地凶名。若真如崔师弟所言，确为布阵上选。”

“至于引子……”崔木凉阴笑道，“可由我西漠大军再次强攻雁门城，将萧霁华与白景远拖在前线？届时，烦请素娆师妹以追踪术。将慕苓夕引至泣魂窟。只要她入阵，萧霁华和白景远必会来救，便可一网打尽。”

叶素娆眼睛一亮：“这法子好！”

叶素妍却蹙眉道：“此计虽妙，但需确保万无一失。慕苓夕修为不弱，心思缜密，未必会轻易中计。”

“所以需要精心布置。”崔木凉道，“我会命大军佯攻，做出不惜代价也要破关的姿态。同时，在泣魂窟外围布下疑阵，制造出西漠在此秘密集结，图谋不轨的假象。慕苓夕身为东衍丞相。关心战局，定会前来查探。届时，只需素娆师妹略施小计，不愁她不入阵中。”

三人又仔细商议了诸多细节，直至深夜。

离开前厅后，叶素娴特意放慢脚步，等叶素娆走到身边，压低声音，语气严厉：“三妹，你给我记住了。崔木凉此人，心思深沉手段阴狠，绝非良善之辈。我们与他合作，是为报仇，但需保持距离，切不可被他迷惑，更不可事事听他摆布，你明白吗？”

叶素娆正沉浸在即将布阵报仇的兴奋中，闻言有些不耐：“二姐，我知道啦！崔师兄人挺好的，这次不也听我们的，不用那些隐私手段了吗？你就别总疑神疑鬼。”

“你……”叶素娴见她这副模样，心中更觉不安，还想再劝，却被叶素妍轻轻拉住。

叶素妍对叶素娴摇摇头，示意她暂且不要再提。待回到几人暂居的房间。叶素妍才单独将叶素娆叫到一旁，好言相劝了许久，总算让叶素娆表面上答应会小心提防，与崔木凉保持距离。

看着叶素娆睡下后，叶素妍与叶素娴对坐无言。

“大姐，我总觉得……与崔木凉合作，是有些不妥。”叶素娴低声道。

叶素妍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道：“大哥的仇，不能不报。崔木凉却有利用我们之心，但我们……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他？只盼此阵能成，报仇之后，便速速离开这是非之地，返回落山，不再掺和这些争斗。”

话虽如此，但二人心中都清楚，一旦踏入这漩涡，想再抽身，谈何容易？

……

自那日崔木凉被黎阴长隔空救走，慕苓夕情绪一直低落，心不在焉的。明面上依旧正常处理事务，但却瞒不过白景远的眼睛。

这日晚膳时，她只动了几筷便放下，望着窗外暮色出神。白景远给她夹了爱吃的菜，她勉强吃了，却显得有些食不知味。

“阿苓。”白景远放下筷子，握住她搁在桌上的手，指尖微凉，“还在想崔木凉的事？”

慕苓夕回神，扯出一个笑：“嗯。又让他跑了，总觉得……不甘心。”

“他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白景远温声道，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迟早会死在我们剑下，别为那种人耗费心神。”

慕苓夕点点头，却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了握他的手，起身道：“我有点乏了，就先回去歇息了。”

白景远跟着起身：“我送你。”

“不用。”慕苓夕摇头，“你也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吧，我没事。”

她转身离开，白景远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回廊拐角，眉头深深蹙起。

不对。

绝不仅仅是因为崔木凉。

阿苓不会为了崔木凉这等货色持续耗费心神。她若真因崔木凉而不快，只会更凌厉地筹划下一次如何弄死他，而不是这般……蔫蔫的，心事重重，甚至有些逃避接触。

白景远在原地站了片刻，最终还是抬步，这不是回自己房间，而是转向萧霁华的房间方向。

萧霁华正对着一幅边境地图沉思，指尖在地图上指出要害位置轻轻点划。听到敲门声，他头也未抬：“进来。”

白景远推门而入，神色凝重。

萧霁华抬眸看他一眼，见他这般神情，心中了然，放下笔：“为阿苓的事？”

“师兄看出来了？”白景远走到书案前。

“她这几日，安静得有些过分。”萧霁华向后靠入椅背，忧虑道，“虽仍会参与议事，提出见解，但话少了许多，笑也少了，我以为是你开解不力。”

白景远苦笑：“我开解了，她只说会亲手宰了崔木凉，便不愿再多谈。师兄，阿苓不对劲，她心里……装着别的事。”

萧霁华沉默片刻，缓缓道：“想来，不只是因为崔木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