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远周身气息骤然冰冷,眼底杀意更甚:“他找死!”
他几步上前,就要去拿那茶杯,却被慕苓夕拦住。
“别碰。”慕苓夕轻声道,“药效我已用灵力暂时封住,但此物阴邪,直接接触恐有沾染。”
一旁的萧霁华,在听到「天下至烈媚药」的字眼时,原本只是沉肃的神情瞬间僵了一瞬,让他回想起记忆深处某个被刻意封存的角落。
那年宫宴上,太尉钟肃让宫女芳草给阿苓的那杯酒……
她浑身滚烫,理智全无,眼眸蒙上水雾失焦地望着他,本能地往他怀里钻,一遍遍含糊的说着:“师兄,喜欢你好久了,别不要我……”
他强撑着理智。折腾了一夜才给她解了药性。她醒后什么也不记得,可那一夜的煎熬,却刻进了他的记忆,永远无法忘怀。直至那份天命婚姻,那夜她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成了他心口上的钝刀,被他封存在记忆深处。
如今,竟又有人……用这般下作手段,目标,依旧是阿苓。
崔木凉。
萧霁华眼底深处,骤然涌上刺骨的寒意。当年钟肃好歹只是权欲构陷,而崔木凉……其心龌龊歹毒,更甚百倍!他当然知道崔木凉存着什么心思,这让胸口的杀意险些失控,只不过被他强行压下。
他抬眸,看向慕苓夕,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宫宴上的少女,如今的她,足够强大而敏锐,足以洞察阴谋,保护自己。
最终,所有情绪压下,只化作一句:“崔木凉……当真是自寻死路。”
慕苓夕看着二人紧绷的神情,也说出了她的计划:“崔木凉必有后手,他必会寻机会确认我是否中招,甚至可能趁药效发作时前来。我想……将计就计。”
白景远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眉头紧锁:“太危险!崔木凉此人阴毒疯狂,若他……”
“所以需要你们配合。”慕苓夕冷静道,眼底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萧霁华沉吟了片刻,语气也恢复了惯有的冷静,看向神色沉静的慕苓夕,问道:“崔木凉行事虽疯狂,却非无智。他既设此局,必有后手。阿苓,你欲如何布局?”
慕苓夕眼底睿智未减:“崔木凉的目标是我,他定会找办法调开你们。若我所料不差,西漠今日很有可能再次发动进攻,且攻势会比前两次更猛,意在牵制你们二人与前线。”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待你们被战事拖住,他便会伺机潜入。确认我的状况,甚至……亲自动手。我们便借此机会,反设埋伏。将他引入瓮中,一举擒杀。”
白景远沉默片刻,眼中虽有担忧,却知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一味防备。只会被动。崔木凉此等祸害,必须尽早除去。
三人围拢在桌边,声音压得很低,时而以指尖蘸取茶水,在桌面上勾勒方位,推演步骤。萧霁华不时提出调整,使计划更为周详。白景远则反复确认慕苓夕在各个环节的安全保障。
最终,一套详尽的请君入瓮策定下来。萧霁华最后嘱咐道:“一切依计而行,但战场瞬息万变,若事有异常,以保全自身为要,不可贪功冒进。”
“我明白。”慕苓夕郑重点头。
白景远深深看她一眼:“千万小心。我会在战事中留一分心神,一旦察觉不对,立刻回援。”
慕苓夕浅笑:“放心吧。”
萧霁华与白景远离去,二人并肩走在廊下,早晨的阳光透过廊檐,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白景远刻意落后了半步,目光落在萧霁华那看似平静的侧脸上。方才在房中,师兄听闻崔木凉竟用媚药时的反应,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些许不同。
“师兄。”白景远声音不高,却直至核心,“方才你听到崔木凉用那种药时……想到了什么?”
萧霁华脚步未停,甚至连步速都没有变化,只是淡淡道:“阿苓今非昔比,警觉与抗性都远胜从前,不会再轻易中这等下作招数了。”
这话是事实,却也是避重就轻。
白景远紧跟着他,眉头微蹙,没有纠结于萧霁华那情绪波动是否合理,他的思绪直奔那最让他心头发紧的方向:“以前有过?谁干的?”
他问得干脆,没有半分猜忌和遐想,只有阿苓被他人觊觎伤害而产生的怒意与后怕。
是谁?是什么时候?在他还没来到她身边的时候,在她可能需要更多保护的时候?
萧霁华沉默了片刻。他望着那摇曳的竹影,眼神似乎放空了一瞬,穿越了时光,回到了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
他重新开口时,语气已平静得像是在叙述一件公务:“两年前,我和阿苓初任丞相不久,太尉钟肃,因政见不合,又被我们查出贪赃枉法。故而怀恨在心,从西漠弄来一种烈性媚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