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兵一愣，抬头见慕丞相正看着自己，周围人也望过来，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但还是站起身，拘谨的走了过来，垂着头不敢看人。

“抬起头来。”慕苓夕声音温和，“你叫什么名字？”

“回，回丞相大人，小的叫赵丰。”少年声音有些颤抖。

“赵丰。”慕苓夕点点头指了指自己身旁的空位，“坐。”

赵丰受宠若惊，小心翼翼的挨着边坐下，腰背挺的笔直。

“伤口可处理过了？”慕苓夕问的是他白天可能受的伤。

“处理过了，谢丞相关心。”赵丰小声答道，犹豫了一下，目光飞快的掠过慕苓夕脖颈上那道已经愈合的伤口，眼圈忽然红了，“丞相大人，对不住……白日里，都怪我，害您受伤……”

他说着，声音哽咽起来。白日若非为了救他，慕丞相怎会分心，怎会被崔木凉那恶贼偷袭？

慕苓夕微微一怔，随即摇头：“赵丰，你无需自责。我这只是皮外伤，根本不值一提。倒是你们……”

她目光扫过众人：“你们每一个人浴血奋战，戍守边关，护佑身后家园百姓。多少人身受重伤，甚至埋骨沙场。你们才是真正的功臣，是东衍的脊梁，是值得所有人铭记的英雄。”

这番话，瞬间击中了在场所有将士心中最柔软也最骄傲的地方。

他们大多是寻常百姓出身，投军或许为了一口饭，或许为了报国仇家恨，或许只是随波逐流。他们知道打仗会流血会死人，却常常被文人讥讽为粗鲁武夫。何曾想过，有一天，地位尊崇文武双全又修为通天的丞相，会如此郑重的称他们为英雄为脊梁？

“慕丞相……”有老兵声音沙哑，想说什么，却喉头哽住。

白景远适时接过话头，声音朗朗：“阿苓说得对！没有你们在城头拼命，哪有枫叶关的稳固？咱们打了胜仗，是所有人的功劳！来，以汤代酒，敬诸位兄弟！”

他端起汤碗，环视众人。

“敬慕丞相！敬白公子！”士兵们纷纷举碗，齐声高呼。

一碗热汤饮尽，气氛更加热烈融洽。

白景远看像依旧有些局促的赵丰，随口问道：“赵丰，看你年纪不大，怎么想着来当兵了？”

赵丰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抹仇恨与坚定：“回白公子，我爹娘……是被西漠贼子害死的，我要给他们报仇！”

气氛微微沉凝。

旁边一个年长些的士兵叹了口气，开口道：“白公子，慕丞相，赵丰这小子……其实是赵将军的远房表弟。家里遭了难，孤苦无依，赵将军见他报仇心切，又有股子狠劲儿，就把他带在身边，放在军营里历练。别看年纪小，打仗不怕死，学东西也快，是个好苗子，好好培养，将来前途无量。”

慕苓夕与白景远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没想到这腼腆少年，竟是赵永的亲戚。

白景远拍了拍赵丰的肩膀，笑道：“原来是赵将军的弟弟，难怪有骨气。不错，有志气！这样，等战事稍歇，有空了，我教你几招，保管比你现在瞎练强。”

赵丰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真的吗？白公子……您愿意教我？”

“我说话算话。”白景远挑眉。

“白公子！我们也想学！”旁边其他年轻士兵顿时眼热，纷纷起哄。

白景远哈哈大笑：“行！等闲了，一起教！”

士兵们又是一阵欢呼。

慕苓夕看着身边与将士们笑闹成一团的白景远，又看看周围这些朴实却勇敢的士兵，心中一暖。守护这样的土地，这样的人纵有千难万险，亦甘之如饴。

……

西漠厉丘城外，一处隐蔽的天然洞窟深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草药味，苏雨梦脸色惨白，左肩出缠着厚厚的纱布，仍有暗红色的血迹渗出。她气息萎靡，周身妖力涣散，此时让她连维持人心都有些勉强，时不时会显露出狐狸的部分特征。

那一剑，白景远直接断了她数百年的修为根基。至阳剑气如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她的生机，若非她及时逃回，又有早年搜刮的几样保命灵药吊着，恐怕早已现出原形，修为尽废。

“白景远……你们给我等着！”她咬着牙，眼中尽是怨毒。

崔木凉自战败回来，只冷冷瞥了她一眼，丢下几瓶普通伤药，便再未过问。她心里清楚，在崔木凉眼中，甚至那位尊主黎阴长眼中，自己不过是一枚还算好用的棋子，棋子废了，便失去了价值，无人会怜惜。

尊主要的是慕苓夕，崔木凉要的也是慕苓夕。而她苏雨梦的死活，无人在意。

洞窟外，隐约传来脚步声。

苏雨梦艰难抬头，透过洞口藤蔓的缝隙，看到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