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天尊唇角微扬：“你父尊对你，向来如此。”

他顿了顿，仿佛陷入回忆，继续道：“你一百岁生辰那年，吵着要看「星雨落天河」。那是九重天万年难遇的奇景，需以星辰之力牵引，极耗心神。你父尊本已连续处理了多日政务，疲惫不堪，却还是依了你，亲自去天河之畔布阵，引动星辰，为你下了一场整整一个时辰的星雨。”

慕苓夕眼睛一亮：“师尊您怎么知道？我记得那天您好像不在不九重天……”

“你父尊事后传讯，字里行间尽是炫耀。”乾元天尊语气平淡，却掩不住那抹调侃，“说某位小公主看得手舞足蹈，最后累得在他怀里睡着，口水浸湿了他半边朝服。”

慕苓夕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父尊怎么连这个都说！”

“还有你初学御剑时。”乾元天尊似乎打开了话匣子，继续道，“你怕高，不敢飞，你父尊耐着性子教你。结果第一次成功御剑三丈，兴奋得直叫，一头撞进了他怀里，将他刚批好的奏章撞得漫天飞。”

慕苓夕听着这些早已模糊的童年趣事，眼中泛起笑意，那点思家的惆怅也渐渐消散了。她看着师尊，好奇地问道：“师尊……我小时候……其实见您见的并不多。可您怎么对我的这些事……知道的这么清楚呀？”

乾元天尊终于睁开眼，看向她，平静的目光下藏着些许温和，缓缓道：“因为你大名鼎鼎，想不知道都难。”

慕苓夕眨眨眼，没听懂。

乾元天尊难得耐心解释：“你是天界唯一的公主，自然天生便受三界瞩目。你周岁抓周，不抓法宝不抓仙器，偏抓了你皇兄的储君印，吓得司礼仙官脸色发白。你三百岁在蟠桃宴上，因嫌弃仙酿无味，偷偷将自己酿的果酒混进去，醉倒了一片仙君。还有，你偷学引雷决，炸了你大师伯后院的凤栖古木……”

“师尊！停停停！”慕苓夕听得目瞪口呆，脸颊越来越红，听到凤栖古木，赶忙叫停。

乾元天尊的话还在继续，多了几分调侃：“不然你以为，当年为师为何一定要让霁华赶紧教你学会引雷诀，否则……为师后院的千年古松怕是也就不保了。”

慕苓夕将脸埋进手掌里。耳根都红了：“师尊！别说了……太丢人了……”

乾元天尊看着她这副模样，终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藏着些许无奈和纵容：“你父尊每次传讯，十句里有八句都是在说你。说你又长高了，说你会了新法术，说你背着他偷吃太多甜食牙疼，说你和他赌气跑去正晖殿不肯回家……久而久之，便是不想清楚，也难。”

慕苓夕从指缝里偷偷看他，见师尊虽然依旧板着脸，可眼底那份柔和却骗不了人。

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放下手，蹭到师尊身边，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道：“那……师尊，您会不会嫌我太闹腾，太让您操心？”

乾元天尊垂眸。看着扯着他衣袖的那只手，沉默片刻，才缓缓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闹腾些，也好。这昆仑山，清静太久了。”

慕苓夕鼻头一酸，一头扑进师尊怀里：“嗯！”

……

转眼七月底，夏末的风已带上微凉。

镇心崖四十九日期满。

这一日，慕苓夕早早便等在了崖下。晨光穿透山间薄雾，洒在蜿蜒的山道上。

她一身浅碧色衣裙，立在山石旁，仰头望着那高耸入云，罡风呼啸的孤崖，心中有着期待，又有些紧张。

四十九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她知道景远在崖上吃了许多苦，但她更知道，这四十九日的磨砺，对他而言，亦是宝贵的成长。

终于，崖顶云雾破开，一道身影沿着陡峭石阶，一步步走下。他依旧是一身白衣，似乎清瘦了些，数十日的孤寂未曾磨去他眉宇间的洒脱，反添了几分沉淀后的坚毅与深邃。

白景远也看到了她，这么长时间未见，思念早已疯长，此刻见到那抹立在晨光中的碧色身影，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冲到她面前。

两人对视，一时间竟都忘了言语。

慕苓夕心中百感交集，眼眶蓦地一热。

她忽然向前一步，张开手臂，一头扑进了他怀里。

白景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微微后退半步，但很快将她紧紧搂入怀中，

他闻着她身上熟悉的花香，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脸埋在她发间，手臂收的更紧。

良久，他才低低开口，带着掩不住的笑意：“怎么，这么久没见，想我了？”

慕苓夕本来正感动着，被他这话说得又气又羞，握起拳头就要捶他：“白景远！你！”

拳头还没落下，就被他更紧地抱住。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中笑意深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