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进了醉仙楼要了个雅间。点完菜，白景远呷了一口茶，问道：“容源，方才你定那个赔偿数目，是怎么考虑的？若是那货郎咬死了只赔成本，或者那小贩坚持要按售价全赔，你又当如何？”

周容源自然知道这是考教，立刻正色回答道：“回师叔，我观察那损毁的货物，并非全新，折价是必然。全赔于货郎不公，只赔成本小贩损失亦大。我取的是市价七成，略高于成本，低于售价，算是对双方疏忽各自敲打，又能都有些弥补。若是他们坚持己见……”

他沉吟片刻，继续道：“我会请旁边店铺掌柜或资深行商做个公允评估，以第三方之口说出，比我自己强行裁定更能让人信服。”

慕苓夕赞许地点点头：“思路很对。遇事不急于决断，先理清是非，再寻求公允之法，更要懂得借力。你方才若一开始就亮明身份强行压服，效果反而不美。”

周容源虚心受教：“弟子明白，多谢师姑指点。”

白景远笑着给他夹了一块刚上桌的酱肘子：“行了，考教完了，要紧尝尝，堵堵你师姑的馋嘴，也犒劳犒劳你自己。”

吃完饭，白景远和慕苓夕把周容源送回了皇宫，回府后，叫上莫姝柔，一起挤在了萧霁华书房的暖阁里。

桌面上摊开的，正是慕苓夕之前精心拟定的，关于推行女医及逐步拓展女官制度的章程草案。

“此次时疫，若非莫姑娘力挽狂澜，后果不堪设想。”萧霁华目光扫过草案，“这也恰恰证明了，女子在医道乃至更多领域，拥有不逊于男子的才华与能力。推行女医政策，势在必行。”

慕苓夕眼中闪着光，接话道：“正是！而且此次时疫中，我们也看到许多民间女子自发帮忙照料病患，她们中有不少人颇具天赋，只是缺乏系统的学习和认可的机会。”

她看向莫姝柔，期盼道：“莫姑娘，你医术通神，若能指点一二，哪怕只是打下基础，对她们而言，便是天大的机缘。”

莫姝柔静静听着，清冷的眸光在草案上流转。她原本计划这几日就返回九重天的。但此刻，看着慕苓夕想要为天下女子开辟道路的心，又想到此事若能成，亦是功能无量，心中便有了决断。

她迎上慕苓夕的目光，唇角泛着清浅却真诚的笑意：“好，我便再多留些时日，助你培养出这第一批女医。”

“太好了！”慕苓夕欣喜不已，一把握住莫姝柔的手，“有你在，此事一定能成！”

她立刻想到了合适的人选：“皇后娘娘身边的菘蓝医官，医术本就扎实，此次时疫中也出力甚多，可堪大任。便让她作为第一个系统跟随你学习的人，如何？”

莫姝柔点头：“菘蓝确是不错的人选。根基稳牢固，心性坚韧，是可造之材。”她几乎可以预见，这位菘蓝女医官，未来必将成为名扬天下，桃李满园的女医大家。

确立了女医培养的核心，慕苓夕的思绪也更加活络起来。她想起此次协调时疫事务时，无意中发现大理寺卿李峋的女儿李青萝，于卷宗分析，线索梳理上有着惊人的天赋，几次提出的见解连经验丰富的老吏都赞叹不已。

慕苓夕兴致勃勃的补充道：“我发现，那李峋之女李青萝，于刑名断案上颇有灵性。女官之制，或可从这些具体职司开始，逐步推行。待时机成熟，再慢慢扩大范围。”

萧霁华和白景远对视一眼，皆是赞同。此举并非一蹴而就，而是循序渐进，阻力会小很多，且确实能选拔出真正有才干的女子。

接下来的日子，丞相府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忙碌。莫姝柔在府中辟出一间静室，开始教导菘蓝以及后续选拔出的几名有医学天赋的女子。慕苓夕在书房里处理朝政，也时常关注李青萝，偶尔叫她来探讨事务，暗中培养。

这段时间里，慕苓夕与莫姝柔的关系，也越来越好。起初，两人多是讨论医术病理，或是商议女医培养细节。渐渐的，话题开始延伸。慕苓夕会发现莫姝柔清冷外表下隐藏的幽默与犀利，莫姝柔也会被慕苓夕灵动与坚韧所吸引。她们会一起品评新得的茶叶，会分享各自听闻的趣事。

而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慕苓夕与莫姝柔的关系，在这段共同为一项事业奋斗的日子里，突飞猛进。

书房里，回廊下，庭院中，时常能看到两人并肩而行，低声交谈，或是一同翻阅典籍。那份默契与亲近，俨然也是一对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秦紫筠和慕宁儿也接回了府，二人有时会一起陪着两个孩子，气氛温馨。

这日午后，慕苓夕和莫姝柔坐在庭院的石桌旁，桌上摆着几样点心和一壶刚沏好的花茶。

“姝柔姐姐，你瞧这桃花酥，我让苍伯试着减了糖，味道是不是更雅致了？”慕苓夕拈起一块点心，递给莫姝柔。

莫姝柔，细细品尝，点了点头，清冷的眉眼柔和了许多：“嗯，甜而不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