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三十,除夕。
丞相府外的街道早已寂静无人,家家户户的门窗透出温暖的灯火,等待着辞旧迎新的时刻。
而府内的厨房,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厨房里蒸汽氤氲,各种香气交织弥漫。慕苓夕并未围着灶台转,她更像是运筹帷幄的大厨,只穿着围裙,挽起袖子,站在厨房中发号施令。
掌勺的是丞相府的老师傅,大家都叫苍伯,手艺一流。此刻正按照慕苓夕的指点忙的团团转,脸上却满是佩服的笑意。
“大小姐,您这心思真是绝了!”苍伯一边将淋了高汤的「踏雪寻梅」出锅,听着那声悦耳的“刺啦”由衷赞叹:
“这声一响,不光听着喜庆,口感也更弹牙了!煎酿冬菇托着虾滑,淋上芡汁,再用焯熟的菜心点缀,老奴做了几十年菜,还是头回见这般巧思!”
慕苓夕正在检查那盆过滤了几遍的蛋液,闻言嘴角勾着笑意:“苍伯过奖啦。我就是贪嘴,瞎琢磨罢了。这「金玉满堂」蒸的时候,火候尤其重要,得用文火,这蟹肉鸡蛋羹,必须得嫩滑无比,入口即化。”
“晓得晓得!”苍伯连连点头,“大小姐您就放心吧!您这哪是瞎琢磨,分明是食神下凡指点呢!看这道「瑞雪丰年」,用鸡茸豆腐堆出雪山模样,胡萝卜刻梅花,好看又好吃,寓意也好!”
正说着,厨房门帘被掀开,白景远探进半个脑袋,鼻子使劲吸了吸:“哇!好香啊!阿苓,苍伯,有什么好吃的先让我尝一口呗?我快饿扁了!”说着就要挤进来。
慕苓夕眼疾手快,立刻转身挡住他的去路,伸出沾着些许面粉的手将他往外推:“去去去!厨房重地,闲人免进!”
白景远不死心。试图从旁边溜过去:“我就看看!保证不偷吃!那个像雪山一样的是啥啊?”
“看什么看!看了就不灵了!”慕苓夕寸步不让,故意板起脸,“这是给你和师兄的惊喜,提前看就没意思了!”
正说着便朝苍伯使眼色:“苍伯,快把他轰出去,别让他坏了我们的火候!”
苍伯在一旁笑的见牙不见眼,也乐呵呵的来帮腔:“大小姐吩咐了,这年夜饭的惊喜,得等上桌才能揭晓呢!”
白景远被两人联手往外推,只好悻悻然的缩回脑袋:“神神秘秘的,肯定没好事……”
话没说完,门帘已经慕苓夕甩了下来。
赶走了白景远,慕苓夕狡黠的眨眨眼:“苍伯,那壶「岁寒三友」酒温得差不多了吧?”
苍伯看着小炉子上正温着的酒,忍不住压低声音,带着点哭笑不得的语气对慕苓夕说:
“大小姐,您温的这酒……老奴瞧着,可不像单纯为了驱寒助兴啊。”
他跟在几个主子身边快一年了,对慕苓夕那点古灵精怪的心思门儿清:“您这是……琢磨着要捉弄相爷和白公子了?”
慕苓夕正在检查「步步高升」的年糕有没有切好,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没否认,反而冲苍伯眨眨眼,小声道:“苍伯,您看破不说破嘛!谁让他们平时总摆着师兄的架子?过年了,总得让我威风一下不是?”
苍伯听着,无奈的笑了笑,摇着头道:“您呀!也就您敢这么捉弄相爷和白公子。不过这大过年的,热闹热闹也好,他们二位性子好,也不会真跟您计较的。”
他顿了顿,还是有点不放心的提醒:“不过大小姐,您可得把握好分寸啊。”
“知道啦!”慕苓夕笑嘻嘻的保证,“我有分寸的!就是想让他们出出洋相,好玩嘛!对了苍伯,一会儿啊,把这壶酒,就放在师兄和景远的座位中间哈。”
“好嘞,就按大小姐说的来!”苍伯最终笑着叹口气:“得,那老奴就等着看好戏喽!”
晚宴就设在青玉苑的花厅里,他们四人围坐一桌。窗外寒风凛冽,屋内暖意融融,菜肴琳琅满目,色香味俱全。
“哇!姑姑,这些都是你做的吗?好漂亮耶!”柳馨宁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满桌精致的菜肴,几乎舍不得下筷。
慕苓夕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给每个人都夹了菜:“快尝尝!尤其是这道「踏雪寻梅」我可是琢磨了好久呢!”
萧霁华看着眼前明显费了心思的菜肴,眼中暖意更盛,温声道:“辛苦阿苓了。”
他举杯,杯中正是那「岁寒三友酒」:“岁除之夜,愿新年,胜旧年!”
白景远早已馋涎欲滴,立刻跟着举起酒杯:“愿新年,咱们都万事胜意!干杯!”
说着便仰头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白景远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呛的他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嗓子半天说不出话:“咳咳……阿苓!这,这是什么酒?也太烈了!”
萧霁华也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