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远的风格与萧霁华的沉稳威严截然不同,但同样赢得了边境将士们发自内心的拥护。
战场上,他是令人胆寒的杀神。
每次西漠军队发动攻击,只要那道米白色身影出现,东衍士兵的士气便会瞬间高涨。
白景远的作战毫无章法可言,却高效的可怕。有时凭借惊人的速度在万军中取敌将首级。有时施展大范围的杀伤性法术,如引动天雷地火,清空大片区域。有时又施展灵力,瓦解对方的妖术。
他的强大是直观的,碾压式的,给将士们带来了绝对的震撼。
战场之下,他却能瞬间卸下杀伐之气,变得平易近人。他会在休战时溜到伤兵营,用凌力为重伤员稳住伤势,嘴上还调侃着:“兄弟,你这口子劈的挺对称啊。”
他有时会兴致勃勃的跟伙夫讨论,哪种烤肉火候最好,偶尔亲自上手,结果差点把炊事帐点了,引得一片哄笑。
那伙夫笑着哀求着:“白公子,您可饶了我们的锅吧!”
这天夜里,难得的宁静。校场一角点燃着几堆篝火,驱散着边关的寒意。
白景远毫无形象的坐在一个石墩上,手里拿着一个烤的焦香流油的羊腿,正和一群刚换防下来的士兵们吹牛打屁,丝毫没有上位者的架子。
“嘿。要我说白公子,您这手引雷的本事,真是这个!”一个脸上有疤的百夫长竖起大拇指,灌了一口劣质的烧刀子,咧着嘴笑道,“比戏文里的神仙还厉害,轰隆一下,那帮西漠崽子就倒一片!”
白景远闻言也来了兴致:“那个啊!那叫「引雷诀」,算不上什么太高深的东西,就是个比较常见的攻击法术,动静大,对付扎堆的敌人和阴邪玩意儿特好使。”
他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补充道:“这法术啊,别说我了,萧丞相和慕丞相也都会的。尤其是慕……咳咳,而且修道之人,基本都会几手雷法防身,不稀奇。”
他紧急刹车,慕苓夕炸古木这事可不能给这帮糙汉子讲。
士兵们听了,虽然对常见这种说法持保留态度,毕竟对他们而言,召唤天雷已是神迹,但想到萧丞相和那位素未谋面的慕丞相,也是修道之人,会这等法术似乎也合情合理。
这时,另一个年纪稍轻的士兵凑过来,带着几分好奇和崇拜说道:“白公子,您和萧丞相……感觉挺不一样的。萧丞相来的时候,往那儿一站,不怒自威,咱们大气都不敢喘。可他安排的防务,调度的粮草,那真是滴水不漏,让人打心眼里佩服!您呢,呃……更,更随和!”
他挠挠头,找了个比较委婉的词。
周围士兵都哄笑起来,显然深有同感。
白景远也不介意,哈哈一笑,用油乎乎的手拍了拍那位年轻士兵的肩膀:“你小子会说话!随和好,随和才能跟兄弟们一块喝酒吃肉嘛!”
他顿了顿,眼神里浮上一抹真心的敬佩,语气也认真了些:“不过你说的对,我跟师兄是没法比。师兄那人,心思缜密,运筹帷幄,是干大事的料。我呢,是个粗人,秉承的原则是,能动手解决的问题,就尽量不浪费脑子跟他废话!”
白景远话音刚落,那个脸上有疤的百夫长却摇了摇头,他心思更细些,灌了口酒,粗着嗓子道:“白公子,您这话俺可不全信。您说您是粗人,能动拳头不动脑子?可拉倒吧!”
他指着关隘的方向:“就前两天西漠那波夜袭,要不是您提前看出他们佯攻翼实取右翼的伎俩,让秦将军悄悄在右翼埋了半马索和火药,咱们能让他们吃那么大亏?还有您带咱们小队去摸哨那次,路线选的那叫一个刁钻,回来连个影儿都没让敌人摸着,这能叫不动脑子?”
旁边几个参与了那次行动的老兵也纷纷附和:“就是!白公子您也忒谦虚了!”
“那部署,那时机拿捏的,比咱们这些老行伍还精准!”
白景远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揭了老底儿,拿着羊腿的手顿了顿,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了些,倒也没有反驳。他咂咂嘴,含糊着:“咳……那不是被逼的嘛,总不能看着兄弟们吃亏。”
他没承认,但也没否认,将士们见状都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他们心里都明白,这位白公子看似洒脱不羁,实则粗中有细,战场上嗅觉敏锐,战术眼光毒辣的很。
“不过说到心细……”白景远似乎想到了什么,咬了一口羊腿,像是随口感慨般说道:
“你们是没见过真正厉害的。就咱们京城那位慕苓夕慕丞相,别看她年纪轻,还是个姑娘家,那脑子才叫好使!”
他顿了顿,似乎陷入了回忆,眼神里带着点与有荣焉的光彩:“我这么说吧,有时候我和师兄对着一堆文书卷宗头疼,她过来翻看几眼,就能从犄角旮旯里找出咱们都没有留意到的破绽和关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