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霁华面色平静，显然早已考虑过此事。他淡淡道：“礼不可废。她既顶着我萧霁华正妻的名分，该有的礼数便不能少，以免落人口舌，与人攻讦之机。”

他顿了顿，语气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公事：“明日我会备好礼单，让她乘坐马车回裴府。我也会亲自送至裴门口，但不会入内。届时，便称政务繁忙即可。裴江是聪明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会，也不敢有多余的表示。”

这意味着丞相府给了裴家面子，但也仅止于面子。

慕苓夕了然的点点头：“如此也好，面子上过得去，也省的他借题发挥，闹出什么事端来。”

她深知裴翡的性子，若完全不管不顾，怕是真能闹得很难看。

白景远撇撇嘴：“也是便宜他们家了。不过师，兄你这一招也挺狠，这礼数比不去还让人难受。”

萧霁华眸色深沉：“稳住京城，不让内部出乱子，才是当前首要。裴家……暂且让他们维持着表面的体面吧。”

夜色渐深，寒露渐重，三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年后要抓紧处理的事务，便各自散去休息。

正月初三，阳光正好，年节的喜庆气氛依旧浓郁。

萧霁华，慕苓夕，白景远三人带着精心打扮过的柳馨宁，乘坐马车去了皇宫。名义上是丞相携家眷入宫给陛下拜年，合乎礼制，又显得亲切自然。

御书房内不似大朝会那般威严，更添几分家常气息。周衍并未穿龙袍，而是一身常服，与同样衣着华贵但不失温和的乔毓楠并肩而坐。他们身旁，还站着一位约莫十岁出头，容貌清秀且眼神聪慧的小少年，正是二皇子周容源。

“臣参见陛下，皇后娘娘，二殿下。”

萧霁华几人上前行礼。

“快快免礼。”

周衍笑容和煦，目光率先落在了被慕苓夕牵着的有些紧张的小女孩身上：“这位便是……慕爱卿家的那位侄女？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柳馨宁深吸一口气，想起姑姑和叔叔们的叮嘱，努力镇定地抬起头，依着学来的礼仪，声音虽轻却清晰：“民女慕宁儿，参见陛下，皇后娘娘，二殿下。”

周衍看着她虽然紧张却努力保持仪态的模样，在看她那清秀的眉眼间依稀可见的故人影子，笑容更加温和：“好孩子，不必多礼，过来些。”

乔毓楠也笑着招手，语气温柔：“真是个标致可人的孩子，瞧着就让人喜欢。源儿，你去把那碟子蜜饯拿来给妹妹。”

二皇子周容源应了一声，好奇的打量了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妹妹一眼，依言端过蜜饯，走到柳馨宁面前，小大人似的递过去，声音清朗：“给你吃。”

柳馨宁小脸微红，小声说了句：“谢谢殿下。”这才小心接过。

周衍看着两个孩子互动的模样，眼中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似是怀念，似是惋惜。口，语气带着追忆：

“宁儿……你叫馨宁……好名字。「有椒其馨，胡考之宁」。愿如花椒清雅远扬，一生长寿，安宁顺遂……这名字起的真好，也只有……”

他顿了顿，没有说出那个名字，只是化作一声轻叹：“也只有他……才能取出这般寓意深远的名字了……”

“来……让伯父好好看看你。”他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帝王的怀抱带着令人安心的暖意，他抚摸着她的头发，声音低沉，仿佛透过她在对另一位故人低语：“你有一个好父亲……他啊，是这世上，伯父难得的知己……”

他顿了顿，松开了她，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慈祥：“孩子，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不必总是陛下娘娘的叫着，听着生分。”

他语气放缓，引导着她：“来，叫声周伯伯。”

乔毓楠眼中也泛起温柔的水光，萧霁华几人亦是静默不语，心中感慨万千。

柳馨宁转头看了看慕苓夕，见姑姑微笑着点点头，这才回头看着眼前这位至高无上，却又如此温和的皇帝伯伯，他眼中的关怀和对自己父亲的怀念，驱散了她的紧张。

她抿了抿唇，终于鼓起勇气，稚嫩而又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周……周伯伯。”

这一声，仿佛瞬间熨平了周衍眉宇间的褶皱。他朗声笑了起来，连声道：“好！好！好宁儿！”

他顺手拿来一块提前准备好的金锁项圈，亲自戴在了柳馨宁的脖子上：“这是周伯伯给你的见面礼，以后戴着玩。”

乔毓楠也笑着拉过柳馨宁的手：“宁儿以后就在丞相府好生住下。得空了，也多来宫里玩，陪伯母说说话！”

周容源也在一旁附和：“母后说的是，宫里好玩的可多了呢！以后二哥哥带你玩儿！”

柳馨宁感受着众人的善意，小脸因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