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不配做王。你太天真,太感情用事,太容易被表象迷惑。一个海巫师几句话,就能让你放松警惕。这样的你,怎么带领族群在复杂的深海世界中生存?”
艾莉娅在洞口停下,没有回头。
“但你再不配,再让我失望,你也是我哥哥。”
“轮不到这种躲在深渊里、靠着挑拨欲望和玩弄感情的脏东西……”
“牵着他的鼻子走。”
粉色身影没入裂谷的黑暗,朝着人鱼王宫的方向,疾游而去。
在铺着厚实地毯的走廊里来回踱步。他有着斯托姆家族标志性的黑发,但眼睛是冷硬的铁灰色,此刻那双眼睛里正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烦躁。
“你到底想干什么,亚德里恩?”
听到兄长的质问,亚德里恩俊美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梦游般的愉悦。
“关?”他微微偏头,“哥哥,你怎么能用这么粗鲁的词?我是在保护他。圣子殿下遭遇海难,身体虚弱,需要静养。我只是提供了一处安静的庇护所。”
“庇护所?”阿尔文冷笑,大步走进房间,“派了二十个护卫守在唯一的楼梯口,所有窗户都加了魔法禁制,连送餐的仆人都要被搜身——你这是庇护,还是囚禁?”
“必要的安全措施罢了。”亚德里恩不以为意。
“亚德里恩!”阿尔文带着明显的厌恶和难以置信,“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亚德里恩终于睁开眼,紫眸中闪烁着某种狂热的亮光。
“我当然知道。”他微笑道,“我在感受他,哥哥。”
阿尔文感到恶心。
作为王国的继承人,他从小接受最严格的骑士与君主教育。他尊重光明教会,尊重圣子作为宗教领袖的地位,但仅限于此。
“我不管你那些变态的爱好。”阿尔文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教会的人已经到山下了。我动用了王储权限,暂时拦住了他们,但最多只能拖延到明天。大主教亲自来了,还有圣骑士团长——那个叫莱恩的骑士,眼睛红得像是要杀人。”
他烦躁地在书房里踱步,铠甲上的金属配件随着动作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亚德里恩,收手吧。把圣子完好无损地交还给教会,然后编一个像样的理由——比如发现他昏迷在海岸,出于安全考虑带他回来救治。看在你确实‘救’了他的份上,教会或许不会深究。但如果你继续这样……”
“继续这样,会怎样?”亚德里恩打断他。
阿尔文停下脚步:“你会给王国带来灾难!绑架圣子?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罪名吗?一旦坐实,斯托姆王国会成为整个西大陆教会的公敌。我们的贸易路线、外交关系都会受到挑战,父王还在病榻上,你想让他在这种时候听到这种消息吗!”
亚德里恩静静听着,等哥哥说完,才轻轻叹了口气。
“哥哥,你还是这么……”他摇摇头。
“我是斯托姆王国的二王子,未来的亲王。”亚德里恩直起身,“等我娶了他,教会和王室的关系将前所未有的紧密。到时候,割让一部分无关紧要的王权给教会,换取他们承认这桩婚姻——这不是很划算的交易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
阿尔文盯着弟弟,有那么几秒钟,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亚德里恩耐心地重复,“我会迎娶圣子殿下。作为聘礼,王国可以让渡一些边境的征税权,允许教会在几个城市建立直属领地。反正那些地方本来也……”
“够了!”
阿尔文的怒吼在走廊里炸开,震得墙上的烛火都晃动了一下。他两步跨到亚德里恩面前,铁灰色的眼眸里燃烧着暴怒的火焰:
“你疯了吗?那是圣子!不是你可以用王权交换的商品,想卖了国家?为了你那荒唐的、恶心的痴迷,你要出卖斯托姆王国历代先王维持的平衡?!”
“你有没有想过那些为了王国稳定牺牲了自己婚姻、幸福、甚至一生的王族前辈?”
亚德里恩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
“想过了。”他轻声说,紫眸望向走廊尽头那扇门,眼神痴迷,“所以,我真的很感谢他们。”
阿尔文僵住了。
“感谢他们一代代的牺牲,感谢他们维持了王国的稳定,感谢他们让我出生在这样一个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让我拥有真爱的王国。”亚德里恩的声音像梦呓,
“如果没有前辈们的努力,斯托姆王国可能早就衰落了,可能根本没有资格和教会谈条件,可能……”
他转回头,看向兄长愤怒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