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走吗？”姜白旭问。

张天昊眼神怯生生的:“腿……有点软……”

姜白旭叹了口气，转身蹲下:“上来，我背你。”

张天昊犹豫了一下，慢慢趴到姜白旭背上。

他的身体很轻，手臂环住姜白旭脖子时，姜白旭能感觉到他手腕上那条锁链的触感。

以及少年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他的颈窝里。

姜白旭背起张天昊，朝着自己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回头。

所以他没有看见。

在他背上的张天昊，正将脸埋在他肩头。

少年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尖和眼尾依旧红彤彤的，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可若有人能从正面看到他的表情，就会发现……

他的眼睛半阖着，眼神清明冷静，哪有半点方才的惊恐脆弱。

【兑换‘伤口速愈喷雾（一次性）’，扣除30积分。】

一小管银色喷雾出现在姜白旭手中。

“喝点热的。”他将蜂蜜水递给张天昊。

张天昊接过杯子，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啜饮。

“好甜，”他小声说，“谢谢你，姜白旭。”

姜白旭在他身边坐下，中间隔了一小段礼貌的距离。

“手腕还疼吗？”他问。

张天昊摸了摸左手腕上的银链，轻轻“嘶”了一声。

“有点……不过没关系，习惯了。”

姜白旭:“这个是我之前买的伤药，效果还不错。我帮你喷一点？”

张天昊看着那管银色喷雾。

“嗯。”他乖乖伸出左手，将手腕递到姜白旭面前。

姜白旭小心地托住那只手。

少年的手腕，他一只手就能圈住，皮肤白皙细腻，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那圈红痕在腕骨处格外明显。

姜白旭的心又抽痛了一下。

他按下喷雾，细密清凉的雾状药液均匀喷洒在红痕处。

几乎是立刻，张天昊就轻轻“啊”了一声。

“凉凉的，好像，真的不疼了。”

姜白旭仔细看去，系统的药效果然神奇，那圈红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好厉害，”张天昊睁大眼睛，转动着手腕查看，眼神里满是惊奇，“这是什么药？比我以前用的都好……”

他说到一半，突然住口，像是说错了什么，慌忙低下头。

姜白旭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以前用的”。

以前，是经常受伤吗？

经常被那些所谓的竹马们弄伤，然后不得不自己处理伤口。

他收起喷雾，犹豫了一下。

“张天昊……你……”

姜白旭抿了抿唇“你其实并不喜欢那样，对不对？”

“哪样？”张天昊歪了歪头，眼神无辜。

“就是和温少言他们，”姜白旭斟酌着措辞，“那些亲密，那些，你其实并不愿意，对不对？是他们强迫你的，是吗？”

过了很久。

久到姜白旭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张天昊才低声开口:

“我不知道。”

“他们都说喜欢我，都说对我好。从小到大，他们都是这样……抱我，亲我。”

“一开始，我只是觉得，他们是哥哥，对弟弟好是应该的。可是后来，后来就不一样了。”

张天昊抬起头，眼眶又红了，但这次他没有哭。

“他们开始争吵，开始互相使绊子，开始在我面前说彼此的坏话。”

“我我很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能，只能对每个人都笑，对每个人都好，努力让他们都开心。因为如果我偏向谁，另外两个人就会生气，就会做出更可怕的事。”

他说到这里，身体开始发抖。

姜白旭马上就相信了。

果然。

和他想的一样。

张天昊那些娇纵任性的表象，那些恶劣玩弄人心的手段——

根本不是什么天性使然。

他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正常的情感关系应该是什么样子。

因为他从记事起，接触到的爱就是扭曲的。

“张天昊……”姜白旭的声音哑得厉害。

张天昊眼神里满是惊恐和哀求:

“姜白旭，你不要告诉他们，不要告诉少言哥哥他们我说了这些。他们会生气的，他们会把我关起来的，再也不让我见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