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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躲不开。”他低声重复了一句,然后站起身,“你去洗澡吧,早点休息。”
张天昊:果然谢砚辞是疯了吧。
他当然不知道,在他忙于在沈家兄弟之间左右逢源、为自己的前程精心布局时。
这个只会做饭、洗衣、等他回家的“窝囊”男朋友,今天也完成了几件大事。
时间倒回至今天下午。
在与爷爷那通揭示身世的电话之后,谢砚辞虽然还是痛苦的,但也让他看到了一丝不同于沉沦的其他可能。
谢砚辞独自驾车来到了位于城西的沈家老宅。
这是一座有着近百年历史的中西合璧式庄园,高墙深院,绿树环抱。
铁门缓缓滑开。
谢砚辞驱车沿着蜿蜒的林荫道行驶,两旁是精心修剪的草坪和错落有致的园林景观。
一位穿着中式褂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已站在主宅前的台阶下等候。
他是沈家的老管家,福伯。
“谢先生,请随我来。老爷子在花房。”福伯微微躬身,引着谢砚辞从侧面的走廊穿过主宅。
花房位于主宅后方,是一座巨大的玻璃温室。
里面恒温恒湿,种植着各种珍稀花卉,四季常春。
在一丛开得正盛的蝴蝶兰旁,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坐在藤椅上,戴着老花镜。
他便是沈老爷子沈瀚洲。
老人看到谢砚辞走进来,激动得想要站起来,谢砚辞连忙快步上前扶住了他。
“爷爷。”谢砚辞的声音有些干涩。
“好,好孩子,来了就好,来了就好…”沈老爷子紧紧抓着他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泛着泪光,上下打量着他,嘴里喃喃着,
“像,真像你爸爸年轻的时候……”
祖孙俩聊了很多。
爷爷主要询问他这些年的生活,语气里充满了愧疚和疼惜。
谢砚辞尽量挑好的说。
自然也说了现在自己有了爱人。
是同性。
沈老爷子虽然大为震撼。
但是一想到谢母常年把他带在国外,思想开放点可能没什么。
于是沈老爷子包容,理解。
谢砚辞也一样。
他看着爷爷苍老而期盼的面容,心中酸涩。
他怎么忍心告诉这位刚刚重逢的、一心期盼家庭和睦的老人,您的两个孙子,可能正为了同一个男人。
而且还是您这个刚回来的孙子的男朋友争风吃醋、甚至兄弟阋墙,这太残忍了,也只会让爷爷徒增烦恼和失望。
他只是含蓄地表示,自己对商业也有些兴趣,或许可以尝试接触一下华锐的业务。
爷爷听了非常高兴,连连说好,表示会跟霆骁打招呼,让他安排。
离开沈家老宅时,谢砚辞的心情是复杂的。
他不能再是那个只能被动等待、卑微乞怜的谢砚辞了。
坐在回程的车上,他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那个备注为“妈妈”的视频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屏幕那端出现的画面,让谢砚辞一时有些恍惚。
背景是碧海蓝天,细腻的白沙,巨大的遮阳伞。
他的母亲,保养得宜,风姿绰约,正慵懒地躺在沙滩椅上,脸上戴着遮住了大半张脸的墨镜。
而她的身边,环绕着好几个身材健美、容貌英俊、只穿着泳裤的年轻男仆,有的在为她涂抹防晒霜,有的在递上冰镇的饮料,姿态恭敬而谄媚。
“砚辞?”谢母她微微推下墨镜,露出一双与谢砚辞极为相似的眼睛,“怎么这个时候打来?有事?”
“妈…”谢砚辞看着母亲那副奢靡享乐、仿佛世间烦恼与她无关的模样,喉咙有些发紧。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今天去见了爷爷。”
母亲脸上的慵懒神色瞬间收敛了些许,她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男仆退开一些。
“哦?那个老古板?他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就是确认了一些事情。”谢砚辞有些犹豫。
但他还是说出了此通电话的主要目的,“妈,我想问问您,您想不想见见霆骁和淮安?”
他问得有些艰难。
毕竟,母亲当年只带走了他,对另外两个儿子,感情似乎早已淡漠。
屏幕那端的母亲明显愣住了。
她沉默了几秒,像是尘封的记忆被突然触动,有瞬间的恍惚,甚至类似于痛楚的东西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