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王赵宗晖在车中,终于对王珪叹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珪卿,今日方知……北朝之谓,非虚言也。”
王珪默然,只是将车窗的帘子,又拢紧了些。
欧阳修与司马光依旧并骑,两人都沉默了很久。直到远方的涿州城轮廓在望,司马光才忽然开口,声音干涩:
“永叔兄,此番北行,恐非仅‘巡礼’而已。”
欧阳修望着天际,缓缓道:
“君实,见其军,可知其国。窥一斑,或可见全豹。
《春秋》责备贤者,今日……我等肩头之担,重矣。”
风吹过原野,卷起尘土,也送来了身后辽军铁骑那永恒般沉闷而有节奏的马蹄声。
这声音连同那第一眼所见到的、令人灵魂震颤的钢铁阵列,已然深深烙进了每一位宋朝使臣的心中。
他们携带来的诗词歌赋、琴棋书画,那份文明上的优越与自信,在这北国的秋风与铁蹄声中,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却无可忽视的裂痕。
巡礼之路,才刚刚开始。
而辽国,已给了他们一个永生难忘的、关于“力量”与“秩序”的开场白。
穿过那令人窒息的铁骑仪仗后,巡礼团沿着官道北行。
最初的震撼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缓慢,却更加深刻的认知颠覆。
这颠覆始于涿州,并在通往幽州的路上不断累加。
涿州城并不算宏伟,但城墙坚固,瓮城、敌楼一应俱全,显然是经过精心修缮维护。
城门处车马行人络绎不绝,税吏按章查验,秩序井然。
守门军卒是汉人装束,口音带着幽燕土腔,查验宋使关防时态度不卑不亢,手续熟练,显然对接待南朝使团并不陌生。
真正让司马光眉头深锁的,是进城后的见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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