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彦博、曾公亮、冯京、韩绛、吴充五人鱼贯而入，见赵顼已端坐主位，石得一侍立一侧皆神色一肃，行礼后各自落座。

内侍奉茶后即刻退出，阁内只剩君臣七人，气氛凝重。

赵顼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今日请诸公来，只为两事。其一，西北；其二，人心。”

他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文彦博脸上略作停留：

“韩稚圭已至长安，西夏梁氏困兽犹斗，大战或在明年秋后。

此战关乎国运，朕与诸公皆无退路。

然，欲攘外，先需安内。

安内，首在将相和，文武协。”

曾公亮作为首辅，率先开口：

“陛下所言极是。韩相公坐镇，吕公弼、蔡挺等各司其职，前线已然稳固。

朝廷但保粮饷无缺，赏罚分明即可。”

“赏罚分明……”

赵顼重复这四个字，语气转沉：

“曾公可知，如今西军之中，乃至天下武将心中，最大的‘罚’是什么？最大的‘赏’又该是什么？”

众人默然。文彦博眉头微蹙，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赵顼从案上拿起一份薄册，让李宪递给文彦博：

“文公，你是三朝元老，掌枢密院，且看看这个。”

文彦博接过，翻开，目光一凝。册子上并无冗言，只列着几个名字与官职：

狄谘、狄咏、张玉、贾逵……后面附着简短的现状评语。

他的手悄然地抖了一下。

狄青，这个名字是他政治生涯中一个复杂的印记。

当年狄青任枢密使，他作为文官领袖之一，是施加压力、最终使其去位的外朝重要力量。

如今陛下突然拿出这份名单，意欲何为？

“陛下，这是……”

文彦博抬起头声音平稳，但眼中已带询问。

“这是狄武襄公的子孙与几位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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