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黄河之患(2 / 3)

减沙”

他微微摇头,

“难如登天!”

三司使蔡襄(字君谟)面色凝重,直接点出财政困境:

“陛下! 去岁澶州决口赈灾已耗三百万贯! 国库捉襟见肘!”

“清淤筑堤需要岁耗二百四十万贯! 此尚勉强可支! ”

“若再行清占滩 ”

“所需钱粮补偿恐再增数十万贯! ”

“国库实无余力!”

参知政事欧阳修(字永叔)捻须沉吟,补充道:

“河工贪墨,亦是顽疾!虚报工料,克扣民夫,致使堤防不固,清淤无效!当严查河官!肃清吏治! 否则纵有良策亦难奏效!”

盐铁使韩绛(字子华)结合江南治水经验,提出:

“陛下!束水攻沙,需精算水势,择要害处筑堤,非全线加高,徒耗钱粮。更可于上游广植林木!固沙保土! 虽杯水车薪然积年累月或可稍减泥沙来源! 此乃百年之计! ”

众臣各抒己见,条分缕析,皆切中要害,却也道尽艰难:根治无望! 唯求减灾! 束水攻沙是相对可行之法! 但需清占滩、核工料、肃贪墨! 每一项都伴随着巨大的阻力与最重要的钱和物资哪里来!?

殿内气氛顿时变得压抑起来。曹太后依旧闭目捻珠。曹佾按剑肃立。王安石立于角落,面色沉静如水,唯有一双锐利的眼眸,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赵顼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王安石身上:

“王介甫(王安石字)!你久在江宁,通晓水利农桑。于减河患之害有何高见?”

王安石踏前一步,躬身一揖。动作沉稳,不卑不亢。他抬起头,目光迎向新帝,声音清朗,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锐利与务实!

“陛下! 臣以为天灾固难逆! 然人祸可除! ”

“河患之烈,三分在天! 七分却在人! ”

“清占滩,汰河兵冗员,严惩胥吏贪墨! ”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此三事若成! 可减河患之害三分! ” “束水攻沙,辅以蜃灰”

他目光扫过杨汲,

“如杨监丞所言,蜃灰省费! 固堤! ” “当尽调京畿,余存蜃灰! ”

“先固澶州曹村埽等地 险工! ”

“至于清占滩!” 他目光锐利如刀锋,“当自从勋贵庄田开 始!”

“汰冗员 ”

他声音斩钉截铁,

“当严核河兵名册! 汰老弱!虚籍!”

此策一出,虽无石破天惊,却更加务实!直指核心!减害! 而非根治! 除人祸!用蜃灰! 每一句都紧扣新帝提出的务实目标! 更点出了清占滩的突破口(勋贵庄田)! 汰冗员的关键(核名册)!

富弼(字彦国)剧烈咳嗽起来,老眼中充满忧虑:

“蜃灰固堤善!清占勋贵田恐激变!严查河兵万一引起兵变?”

蔡襄立刻补充,直指核心:

“陛下!王大人此策虽务实!然蜃灰 京畿余存仅三成!西北军国重事物资又不能省, 岂能轻调? ”

“清退勋贵庄田补偿安置耗资何止数十万贯? 国库如何支撑?!”

韩琦眉头紧锁,沉声道:

“介甫(王安石字)所言切中要害!然清占勋贵田,汰河兵冗员牵动勋贵豪强! 河工胥吏! 利益盘根错节! 阻力如山如海! ”

“陛下,初登大宝, 根基未稳。”

他话未说完,但忧虑之意,溢于言表。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王安石的策论,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现实的涟漪。希望与阻力并存! 务实与艰难同在! 无人能轻易决断!

赵顼端坐御座之上,玄袍下的身躯,是紧紧握住龙椅双手。他愤然无奈的目光,缓缓扫过舆图上咆哮的黄河,扫过阶下每一位重臣凝重而忧虑的脸庞。他心中,翻涌着巨大的波澜!王安石之策确为减害良方!然正如富弼、蔡襄、韩琦所言,也句句在理! 皆是冰冷的现实! 巨大的阻碍!

他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那原本眼中已是宁静和坚定的决断!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诸卿所虑, 皆在情理!”

“然这蜃灰,”

他目光锐利,

“依旧西北用七成!京畿余三成尽拨澶州险工!”

“清淤筑堤,三司预算二百四十万贯 准!”

“清占滩,汰冗员。”

他目光扫过韩琦、王安石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