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人”李秀宁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四千轻骑,只逃回三十二人。罗成将军身中数箭而亡。姜松、姜焕父子亦力战而亡!”
裴元庆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木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高雅贤!我必杀此獠!”
尉迟恭的黑脸上带着狐疑:“三百人三百人全歼我四千精骑?高雅贤有这等本事?”
“此事确实蹊跷。”马三宝皱着眉头,“狼跳涧地形虽险,但罗成将军并非无谋之辈。高雅贤部只有三百残兵,就算设伏,也不该有这等战果。”
丘师利沉吟道:“会不会刘黑闼根本没逃,而是暗中与高雅贤合兵一处?”
李世民冷冷道:“刘黑闼若与高雅贤合兵,至少该有数千人,战场痕迹不会只有三百人的规模。”
李秀宁站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地图前,手指点在狼跳涧的位置。
“军报上说,战场清理时只发现我军将士遗体,未见伏兵尸体。”她转过身,看向众将,“这说明高雅贤部伤亡极小,甚至可能零伤亡。”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三百残兵,设伏全歼我四千精骑,自身几乎无损这仗,是怎么打的?”
帐内一片沉默。
是啊,这仗是怎么打的?
罗成就算再骄狂,也是沙场宿将。
四千轻骑就算中伏,也该有反击之力。
可军报上写得清楚——几乎是全军覆没。
裴元庆咬牙道:“大小姐,末将请命!带一支兵马去追高雅贤!不管他躲到哪,末将定把他揪出来,为众将士报仇!”
“胡闹!”李世民喝道,“高雅贤现在在哪?壶关?还是太行山?你怎么追?”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裴元庆眼睛通红。
“自然不会算了。”李秀宁缓缓道,“但报仇不是莽撞行事。此事蹊跷太多,必须先查明真相。”
她看向李世民:“二弟,我想亲自去长子一趟。”
“不可!”李世民立即反对,“阿姐,你是一军主帅,岂可轻离大营?”
“正因我是一军主帅,才必须去。”李秀宁语气坚决,“四千将士殒命,罗成、姜松、姜焕三位将军尽皆战死,这是我军入河东以来最大的败绩。若不亲临现场查明真相,如何向将士们交代?如何向父亲交代?”
她走到李世民面前,声音放缓:“二弟,大营交给你我放心。我只带马将军、丘将军和五百亲卫,快去快回,十日内必返。”
李世民看着李秀宁的眼神,知道劝不住,只能长叹一声:“阿姐务必小心。马将军、丘将军,你二人务必护好大小姐!”
“是!”马三宝、丘师利抱拳应道。
李秀宁不再多言,转身对马三宝道:“点齐人马,半个时辰后出发。”
“是!”
这日傍晚,潼关前线唐军大营
秦琼坐在帐中,看着手中的信纸,脸色苍白。
信是李世民派人送来的,上面只有短短数行字,却字字如刀:
“罗成于狼跳涧中伏,四千轻骑尽殁,姜松父子同殉。疑高雅贤部所为,详情待查。潼关战事,务必谨慎。”
“啪。”
信纸从秦琼手中滑落,飘落在地。
王伯当捡起信,看完后也是浑身一震:“这这怎么可能?罗成兄弟他”
秦琼缓缓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表弟表弟他”
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帐帘掀起,徐茂公快步走进,见二人神色,心中一沉:“两位这是”
“军师自己看吧。”王伯当将信递了过去。
徐茂公快速扫过,眉头紧锁:“狼跳涧高雅贤三百人全歼四千精骑?”
他看向秦琼:“秦二哥,此事你怎么看?”
秦琼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军师,表弟虽然性子骄狂,但武艺兵法都不差。就算中伏,也不该是这般结果除非”
“除非什么?”王伯当急问。
“除非伏兵不止三百人。”徐茂公接口道,语气沉凝。
王伯当皱眉:“军师是怀疑还有另一股人马?可可河东境内,除了我们和河北军,哪还有”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徐茂公缓缓道:“想到了?”
王伯当脸色微变:“军师是说刘黑闼?他手里还有数千残兵,如果与高雅贤合兵”
“很有可能。”徐茂公走到地图前,“刘黑闼虽早一步从长子北逃,看似与高雅贤分道扬镳,但若这是疑兵之计呢?”
秦琼点了点头,又很快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