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州,府衙。
窦建德死死攥着一封染血的军报,指节捏得发白,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滁河隘口失守!
刘黑闼败退!
唐军彻底锁死了河北通道!
“砰!”他一拳砸在了案几上,笔墨纸砚震落一地。
“刘黑闼误我!高雅贤的游骑是干什么吃的?为何没有提前预警?”
“废物,都是废物!”
堂下,王伏宝、范愿、凌敬等人皆面色灰败,垂首不语。
滁河的失守,让每个人的心中都如同压上了一块寒冰。
退路已绝,泽州自然成了一座孤城。
“主公息怒。”凌敬勉强开口,声音干涩,“刘将军必是尽力了。唐军此番行动隐秘迅速,更有那李元霸为前锋此人勇力,天下谁能挡之?”
“当务之急,是稳定军心,固守待变。泽州城坚,只要我军上下一心,唐军急切难下。时间一久,或有转机”
“转机?哪来的转机?”窦建德低吼道,眼中布满了血丝,“如今连信都难送出去!城内的粮草还能撑多久?”
“两月?还是三月?”
“柴薪已经开始配给,水源取用日益艰难,军心哼!”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若是滁河失守的消息传开,军心定然会出大问题。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惶急闯入:“报——!”
“城外唐军射入大量箭书,遍传军营!内容内容皆是滁河大败之事,还附有附有被俘士卒的‘血书’印鉴!”
“此外,东门外发现数十溃兵模样之人哭喊求救,自称从滁河逃回,守军不敢擅自开门,请主公定夺!”
“混账!”窦建德闻言怒极,“此必是唐军奸计!乱我军心!传令下去,所有箭书立即收缴焚毁,胆敢私藏传阅者,斩!城外所谓溃兵,一概以乱箭射杀,一个不留!”
“是!”
命令传下,但恐慌如同瘟疫,岂是严令所能完全遏制?
滁河失守的消息,依旧在守军中蔓延,绝望的情绪开始滋生。
五日后,又一波箭雨射入泽州城中。
这次除了宣扬滁河之败,竟还有数封格式各异的“密信”,或“揭露”某将暗通唐军,或“约定”某夜举火为号,里应外合。
虽然内容荒诞,且破绽不少。
但在人心惶惶之际,这些密信却如毒刺般扎入窦建德的心中。
“查!给老子彻查!”窦建德面色铁青,“军中可有异常调动?将领有无私下串联?尤其是信中提到的几个人!”
疑心生暗鬼。
本就焦虑的窦建德,看谁都像有了二心。
他连夜调整城防,将部分“可疑”的将领调离要职,换上了更可靠的亲信。
尤其是加强了西北角的防御——唐军白日里对西北角的频繁窥探,以及“无意”遗落的草图,让他坚信此处必是唐军主攻的方向。
这一日。
王伏宝与凌敬等文武,分立两侧,皆是一脸愁容。
窦建德皱眉看着他们这副衰样,心中不由得一阵恼怒,忍不住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也在这时,他的脑中忽然闪过一道年轻的身影,随即赶忙朝外喊道:“来人,速传定方前来见我!”
很快,苏定方应召而来。
少年身形挺拔,眉宇间并没有他这个年纪应有的稚嫩,反而带着几分沉稳坚毅。
“定方,你心思细,近日可察觉城中有何异常?唐军动向,又有何古怪?”窦建德直接问道。
苏定方抱拳行礼,沉吟片刻,道:“回主公,小子确实察觉到了一些异样。”
“哦?快讲!”窦建德急忙追问。
苏定方再次抱拳,随即缓缓开口:“其一,唐军近日夜间袭扰虽频繁,但鼓噪呐喊的时辰与方向,却似有刻意安排的痕迹,与寻常的‘疲兵’之策略有不同。”
“其二,他们对我西北角的‘兴趣’表现得过于明显,白日勘察,夜间哨探,甚至‘遗失’草图小子总觉得,像是故意做给我们看的。”
“你是说声东击西?”窦建德眼神一凝。
“小子不敢断言,但有此疑心。”苏定方道,“唐营之中当有高人,用计虚实难测。若其真欲主攻西北,必竭力隐藏意图,如此大张旗鼓,反而不合常理。”
“且据小子观察,唐军东南方向的营垒,虽看似平静,但炊烟的数量,以及巡营的频率,与前些日子略有不同,似有精锐隐匿。”
一番分析,条理清晰,洞察入微。
窦建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