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成将军!火速回援营寨!”李世民急令。
说完,又朝身后的裴元庆吼道:“元庆!去挡住那支偷袭的骑兵!”
“是。”
然而,战场之势,瞬息万变。
裴元庆刚率本部兵马冲向偷袭的隋军骑兵之时,正面的战场上,一直引而不发的宇文成都——动了!
蓄势已久的三千铁骑,在宇文成都那杆凤翅鎏金镋的指引下,以一个尖锐的夹角,狠狠凿向了正在与程咬金部缠斗的秦琼、尉迟恭所部的侧后方!
铁骑冲锋,势不可挡!
本就因步卒的出现而调整阵型的唐军前锋,被这突如其来的侧背猛击,顿时阵脚大乱!
程咬金压力骤减,狂吼一声,与宇文成都的铁骑形成了夹击之势!
高台上,李世民看得目眦欲裂。
杨素用兵,环环相扣,虚实难辨。
看似程咬金是冒进的棋子,实则却是故意卖出的破绽。
看似宇文成都是压阵的威慑,实则是决定性的突击手段。
看似是作为“震慑”的宇文成龙,实则是掩护真正奇兵的障眼法!
而杨素本人,甚至都没有露面,只是坐镇中军,仅凭几面旗帜,便将整个战场调度得如臂使指!
“鸣金!收兵!固守营寨!”
李世民当机立断,知道再打下去,损失将不可估量。
唐军营寨坚固,只要能及时退回,依托营垒防守,尚可稳住阵脚。
金钲声在唐军的后方响起。
秦琼、尉迟恭奋力抵抗,且战且退。
罗成骑兵回援,勉强挡住了偷袭粮道的隋军偏师。
裴元庆也与宇文成都的铁骑狠狠碰撞了一次,银锤与鎏金镋交击,火星四溅,裴元庆被震得气血翻涌,也不敢恋战,掩护着大军后撤。
一场从清晨持续到午后的激烈交锋,终于以唐军主动退入营寨、坚守不出而告一段落。
隋军并未强攻唐军营垒,在取得战场的主动权、斩杀并俘获数千唐军、焚毁了一些唐军的外围工事和粮草后,也徐徐收兵回关。
潼关城头,杨素凭栏远眺,脸上无喜无悲。
身旁的樊子盖、屈突通等人,却已是对这位老司徒的用兵之能佩服得五体投地。
“司徒用兵,真如鬼神啊!”
程咬金虽然一开始有些莽撞,但与血一配合默契,杀得十分痛快,也对杨素的调度心服口服:“那李世民小子,今晚怕是睡不着觉喽!”
宇文成都沉默地擦拭着镗上的血迹,心中对杨素亦是敬畏。
宇文成龙也因自己圆满完成了“吓唬人”和“掩护埋伏”的任务,暗自得意。
这一战,杨素不仅挫了唐军的锐气,歼敌数千,更关键的是,他向天下展示了他宝刀未老,展示了隋军依然拥有顶级的统帅和强悍的战斗力。
消息传回太原,李渊闻报,久久沉默。
而李靖在府中得到战报的细节后,也是直接跌坐椅中,长叹道:“果然二公子此番,怕是难了”
红拂默默为他添上热茶,眼中亦是充满了忧虑。
“药师可是要赶赴潼关?”
李靖摇了摇头:“若潼关主帅仍是樊子盖,我倒是可以一试。可如今唉司徒杨素亲至,我实在是没有多少把握啊。”
昔日,李靖曾在越国公府小住,多次与杨素谈论兵法,受益良多。
若只论兵势,他甚至比跟随杨素多年的红拂,更加明白对方的深不可测。
此老或许德行有缺,早年也曾做过一些不好的事,但其能力绝对是毋庸置疑的。
“为今之计,唯有撤兵一途。若不然,祸事只怕还在后面”
杨素的阴影,似乎正从潼关蔓延开来,笼罩在了太原的上空。
河东,高平。
自唐军成功实施袭扰之后,高平城内的气氛便一日比一日压抑。
城外唐军的包围圈如同收紧的绞索,日夜不休的鼓噪,以及时不时真假难辨的夜袭,让守军的精神紧绷到了极限。
而射入城中的劝降文书,以及唐军故意放回的几名受伤俘虏所描述的“优待”,更如毒药般在士卒们心中慢慢发酵。
曹湛并非庸将,察觉不对之后,他立即斩杀了几名传播动摇言论的士卒,亲自巡城督战,试图稳住局面。
但城中存柴日渐减少,饮水也开始实行配给,那种坐困愁城、前途无望的阴霾,根本就挥之不去。
真正的崩溃,发生在一个没有月亮的深夜。
一队负责看守东门一处偏门的士卒,因不满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