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之外,唐军连营。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李世民坐在主位,面容沉静,但微微蹙起的眉头却显示出了他内心的压力。
下首,徐茂公的目光紧紧盯在面前的地图上。
左首坐着秦琼、尉迟恭两员大将。
右首则是罗成、裴元庆、姜松父子,以及王伯当等原瓦岗系的将领。
李世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杨素已至潼关,随他同来的,除了五万号称天下精锐的骁锐军,还有宇文成都 ”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秦琼、罗成等人:“以及那个宇文成龙。”
“宇文成龙”这个名字一出,帐中几位瓦岗旧将的眼神都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秦琼眉头紧锁,沉声道:“二公子,杨素此人,非同小可。其用兵之能,当世罕有匹敌。昔年平陈,水陆并进,调度如神;即便是对阵突厥铁骑,也能在兵力悬殊的情况下,正面击溃。”
“昔年我在登州之时,便常听靠山王说起,此人不仅精通战阵,更善于营造大势,逼对手就范。”
“他此番亲至,又有骁锐军和宇文兄弟为羽翼,看来隋廷是决意要在潼关与我军做过一场了。”
尉迟恭闷声道:“管他谁来,我这双鞭可不认人!宇文成都又怎样?我没记错的话,上次裴兄弟好像提过一嘴,说是跟他打过?”
听到这话,裴元庆的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他握了握拳,瓮声道:“尉迟将军休要再提上次那宇文成都还是有些本事的。”
他的性子虽然勇烈骄傲,但并非无脑之辈,上次他可是差点死在宇文成都的手里,若非部下拼死护他,哪里还有命在?
也是那次的经历,让裴元庆原先的骄狂收敛了不少。
徐茂公接话道:“宇文成都固然是劲敌,但更麻烦的是杨素。此人用兵,老辣诡谲,防不胜防。”
秦琼点了点头,补充道:“军师所言甚是。杨素用兵,最擅长的便是抓住对手的弱点,层层施压。我军新近渡河失利,东南又被窦建德牵制,士气与后勤皆受影响。”
“杨素此时挟大胜之威而来,锋锐正盛。那宇文成龙的出现,更是直指我等出身瓦岗的将领,意在挑起旧怨,扰乱心神。此战,须得万分谨慎。”
秦琼说完,帐内众人便开始议论了起来。
等到声音渐止,徐茂公才再次开口:“杨素此来,战略意图非常明确,就是要利用其威望、精锐兵马和宇文兄弟的锋芒,在潼关之下打一场硬仗,从而一举扭转西线战局,稳固隋廷摇摇欲坠的权威”
李世民静静听着,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
他熟读兵书,实战经验也日益丰富,自问不惧当世任何名将,但面对杨素这种从开皇盛世一路打到如今的统帅,还是免不了感到一阵压力。
“军师,诸位将军,”片刻后,李世民抬起头,目光渐渐变得坚定,扫过帐中每一张面孔,缓缓道:
“杨素虽强,我军之中,亦无惧战之将,无怯战之兵!”
“他有骁锐,我有玄甲精骑!”
“他有宇文兄弟,我有叔宝、敬德、罗成、元庆诸位兄长!尚未接战,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说着,李世民霍然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潼关之外的己方营垒:“杨素新到,锐气正盛,必求一战以扬威!”
“传令各营,即刻起,营防加固一倍,壕沟加深,鹿角加固,弓弩箭矢备足!斥候增加三倍,十二个时辰不间断侦测隋军动向。”
“秦琼、尉迟恭,前营防务交由你二人全权负责,务必严阵以待,隋军但有异动,即刻示警!”
“罗成、裴元庆,你二人即刻整顿所有骑兵,随时听候调遣,准备策应各方!”
“姜松、姜焕、王伯当,督运粮草军械,巡视后营与侧翼,确保粮道畅通,营垒无虞!”
他每说一句,帐中众人便凛然应诺一声,肃杀的战意不断升腾。
“诸位,”李世民最后转身,“此战,关乎我李家能否西进关中,更关乎天下大势的走向!杨素是名帅不假,但我们也不差,此战务必要打出我唐军的威势!”
“愿随二公子破敌!”众人纷纷抱拳。
太原城,李靖府邸。
这宅子不算大,三进院落,青砖灰瓦,陈设简朴,是李建成特意为他安排的。
院中植有几竿青竹,在春日晚风中簌簌作响,平添了几分清寂。
书房内,灯烛摇曳。
李靖坐在案前,案上摊开着一封来自潼关前线的密报抄件。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