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顿了顿,声音微沉:“况且,让未来的天子,亲眼看看这天下是如何在烽火中重塑,看看忠臣良将如何效命,看看野心之徒如何挣扎或许,对他而言,是一堂无可替代的帝王之学。”
杨昭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重重一点头:“好!既然倓儿有此志气,虎威王又认为可行,那朕便准了!”
说着,目光定在了杨倓脸上:“但你需牢记,一切行动,必须听从你凌王叔的安排,绝不可任性妄为!若有违逆,朕必严惩!”
杨倓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连忙跪下:“儿臣领旨!定当谨遵父皇教诲,一切听从王叔安排,绝不敢有丝毫懈怠妄为!”
杨素与高颎见皇帝与凌云都已同意,太子又如此表态,知事已难改,且太子的表现也让他们刮目相看,便也不再坚决反对。
随后,杨素沉声道:“既如此,还请大王务必确保太子万全。”
高颎亦道:“太子随行,行程安排,需加倍谨慎。”
“这是自然。”凌云颔首。
出了甘露殿,杨倓自回东宫温习功课,杨素与高颎也各自匆匆离去——一位须发贲张赶往城外点兵,一位捻须沉吟转回尚书省拟诏。
凌云独自踏着湿润的宫道,朝着内苑深处太上皇杨广颐养的宫苑行去。
亭台精巧,花木扶疏,回廊九曲,比之前朝正殿的巍峨,更多几分江南园林的秀逸与闲适。
宫苑入口处,值守的禁卫见是凌云,立时肃然行礼。
主殿前的丹墀下,宇文成都一身金甲,身姿挺拔如松。
见到凌云,他的眼中掠过一丝讶色,旋即抱拳:“末将参见大王。太上皇正在殿内与几位老臣叙话。”
“有劳通禀。”凌云颔首。
宇文成都再次抱了抱拳,随即唤来内侍,让其前往禀告。
内侍入内不过片刻,便又返回:“太上皇请大王入内。”
凌云轻轻“嗯”了一声,随即踏上丹墀,宇文成都侧身让路。
殿门敞开,空气里弥漫着清雅的茶香与淡淡的檀香。
杨广一身宽松的云青色常服,外罩半旧的玄色软氅,斜倚在紫檀木榻上,手里把玩着一对玉胆,神色闲适。
下首左右,分坐着几位老臣:左首是身着赭红锦袍的宇文化及,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笑容。
其下是面容清癯的纳言苏威,穿着一身朴素的深青袍服,坐姿端正。
右首则是御史大夫裴蕴与内史侍郎虞世基,二人衣着光鲜,脸上堆着逢迎的笑意。
见到凌云入内,殿内谈笑稍歇,几位老臣纷纷起身。
“臣,参见太上皇。”凌云向杨广拱手一礼,这才转向几位老臣,略一颔首,“诸位大人,有礼了。”
“不敢,见过大王。”
几人连忙回礼,态度各异。
宇文化及微微欠身,语气亲近而自然:“大王今日怎得空来此?可是有要事与太上皇相商?”
苏威微微躬身,神色庄重:“大王安好。”
裴蕴与虞世基则显得热络许多,腰弯得更低,尤其是虞世基,更是抢前半步:“大王日理万机,犹记挂太上皇,忠心可嘉,实乃百官楷模!每次得见大王英姿,下官都倍感荣幸!”
“虞大人还是这般会说话。”凌云淡淡道。
“大王过誉,过誉。哈哈。”虞世基连忙赔笑,“下官不过是说了些肺腑之言罢了。”
凌云轻笑一声,不置可否,随即看向杨广:“臣确有些事,需禀明太上皇。”
杨广脸上闲适的笑容未减,放下玉胆,对宇文化及等人道:“虎威王如此说,想必是有正事要谈。诸位,尔等且去偏殿稍坐,尝尝朕这里新得的阳羡茶,朕与虎威王说几句,咱们再接着聊。”
“是,臣等遵旨。”众人自然无异议。
宇文化及经过凌云身边时,极快地低声说了一句:“大王若有吩咐,下官与宇文家定当尽力。”
苏威默然一揖。
裴蕴和虞世基连声应着“太上皇与大王慢谈”,而后躬身退去。
待众人的脚步声消失在偏殿,殿内只剩下杨广与凌云。
杨广指了指身旁的坐榻,示意凌云落座,自己端起青瓷茶盏啜饮一口,才抬眼看来:“说吧,什么事需要你亲自跑一趟?”
凌云坐下,直接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
杨广听完,手中的茶盏微顿,缓缓点头:“杨素出马,确最稳妥。五万骁锐,亦是百战铁军。若再有成都相随,更是万无一失。”
“太上皇明鉴。”凌云拱了拱手。
杨广笑了笑:“昔日四明山之战,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