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雄抬起头,黑洞眼睛看了看糖,又看了看宴追。
然后,他张开嘴——不是那种咧到耳根的恐怖扩张,而是一个正常小孩张嘴的大小。
宴追把糖塞进去。
三秒后。
“噗。”
糖原封不动地从他嘴里吐了出来,掉在地上。
宴追:“……”
俊雄:“……”
宴追捡起糖,吹了吹灰,自己吃了:“行吧,看来你确实有点问题,连糖都消化不了。”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跳了下来。
“不过也好,”宴追说,“至少不用担心你蛀牙。”
她朝自家别墅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
“所以,你现在是个‘孤儿’了。”
“你妈没来,你爸……哦对,你爸好像早就没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俊雄坐在墙头,歪着头看她。
“喵……噫……”
宴追挑眉:“你说啥?”
俊雄又努力了一次:“呜……回……”
宴追听懂了。
他说的是——“回不去了”。
他的尸体被运到这里,他的被“固定”在这里,他与《咒怨》源头的连接被人为地改写了。
现在的他,就像一个被丢到陌生异地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
宴追沉默了几秒。
“那跟我走吧。”
“至少……”
“我家饭还行。”
俊雄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宴追的脸。
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身上,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俊雄犹豫了很久。
久到宴追的手都快要酸了。
然后,他终于伸出了自己那只苍白冰凉的小手。
放在了宴追的掌心。
宴追低头瞥了一眼他那两条光溜溜的腿,目光在某个部位停顿了一秒,然后挑了挑眉:
“哟,原来你穿了内裤的啊!我还以为你在果奔呢。”
俊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条小小的、洗得发白的棉质内裤,又抬起头,用那双黑洞眼睛茫然地看着宴追。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宴追差点笑出声的动作——
他用那只没被牵着的、苍白的小手,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内裤前侧,动作之迅速,简直像是某种刻在dna里的本能防御。
宴追实在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现在知道害羞了?”她笑得肩膀直抖,“刚才蹲墙头光着屁股看我的时候怎么不捂?”
俊雄:“……”
他捂得更紧了,甚至微微侧过身,试图用宴追的身体挡住自己。
宴追笑够了,揉了揉他的头:“行了行了,不逗你了。等会儿给你找条裤子。”
她牵着俊雄,朝自家别墅走去。
走了几步,她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八号别墅的方向。
那片干净的荒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小滩水渍。
水渍的形状,像一个女人的侧脸。
长发,低垂着头。
只有一瞬间。
下一秒,水渍就蒸发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宴追看得清楚。
在水渍蒸发前的最后一瞬,那张模糊的侧脸上,似乎……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不是恐怖的笑容。
更像是……某种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属于母亲的——欣慰?
宴追眯了眯眼睛。
然后,她收回目光,牵着俊雄继续往前走。
“看来……”
“也不是完全没来嘛。”
宴追拉着光屁股小孩(实际人家穿了条底裤)走到自己的别墅的拍摄组,剧组的人还在热火朝天地忙碌。
一个扎着马尾辫、抱着厚厚场记板的年轻场务小姐快步跑过来,直接对宴追说:
“不好意思啊,我们现在不找临时演员,导演说了今天先——”
“我是业主。”宴追打断她,指了指身后的别墅,“这房子是我的。你们没有经过我家同意擅自占用我家吃灰别墅。”
场务小姐愣了一下,脸上的职业微笑有点僵:“这个……我找导演……”
“……我还没说‘这个不重要’呢……”
几秒后,一个留着山羊胡、手里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