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追抬起头望了望头顶的森林枝蔓。
又看了看不远处草原上的焦黑,她现在又惊又怕又手足无措,几乎是立刻,她把自己缩成一团,掏出手机,不断地拨着爸妈的号码,爸爸妈妈知道我出事了会不会着急?谁能来救救她啊?
夜色慢慢侵染上来,白雾层层的蔓延上来,缩成一团的宴追本来不想动的,但是太冷,她只得把身边的落叶都聚拢的盖在自己身上。
身体冷的一阵阵的打寒颤,连上下牙关都控制不住的“咯咯”直响。
好冷,好冷,好想她家里的被窝,她妈每次出太阳就会抱出晒,每次回家窝床上都是干净的太阳光味道。
“……系统……”她脑子都被冷得迷迷糊糊的,忍不住召唤。
机械音并没有如她期望的出现。
“……系统……”
“……系……统……”
她所在树叶堆里,抱着自己的膝盖,葡萄眼里尽是水气和执拗。
“……系统……”
为什么没有回应,我之前明明听到机械音了,可为什么不回应我,这里到底是哪里?那些穿着骑士盔甲的又是谁?还有穿越者……被杀了……我也会被杀吗?
眼泪混着鼻涕加上夜晚森林的武器了让她整个人都湿淋淋的萎靡。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敢往外走,她怕自己被杀了……她要死了,万一回不去,爸爸妈妈会伤心的也说不定,本来家里就只有她一个孩子……
迷迷糊糊的肚子发出“咕噜”的声音,好饿,但她手上除了手机什么都没有,奶茶早不知道丢什么地方了……
勉强撑开一条眼缝,倒看到旁边圆圆的有像果子一样的青色果实。
她把自己埋进膝盖里,身子一抽一抽的,想哭,又不敢大声哭,她怕她弄出声音招来什么东西。
脑海里突然闪过无数的碎片:妈妈端着汤锅叫她吃饭,爸爸视频时手把手教她调代码的耐心,寝室里抢兔丁时刘艳咋咋呼呼的笑,方文温吞地递来给她递来矿泉水……
我想要回家。
想要回家。
耳边仿佛响起骑士盔甲的金属碰撞声,又好像看到穿越者倒下时的鲜血漫过来……
森林里会不会有怪物?那些骑士会不会又突然回来?万一她睡着就再也醒不来……无数可怕的念头在脑子里打转,让她浑身发抖。
她想逃,却连起身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在落叶堆里无助地呜咽,既想念那些家,又恨自己的胆小懦弱。
“呜呜呜呜……”
夜越来越冷,那些白雾开始丝丝缕缕的往她身上钻,顺着她的袖口、领口,甚至是每一次颤抖的呼吸,往她身体里钻。她觉得自己快要变成一块冰,从里到外都冻透了。
“不能……不能在这里呆下去了……”她牙齿打着战,声音断断续续,被冻得几乎不成调,“会……会冻死的……”
“呜……”她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开始尝试活动冻僵的四肢。手指弯曲时像是要断掉,脚踝刺痛得厉害。
她咬着牙,用手臂撑地,一点点把自己从冰冷的落叶堆里拔出来。
每动一下,都伴随着刺骨痛和关节的僵硬。
视线模糊,脸上湿漉漉一片,分不清是泪水、鼻涕还是雾水。
“系统……”她一边艰难地试图站稳,一边在心里,用尽力气呼唤,“……系统……帮帮我……求你了……”
没有回应。
只有森林里不知名的夜枭发出一声短促的啼叫,惊得她浑身一抖。
“系统……”她几乎要绝望了,她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系统不出现,不帮她,你不帮我!你为什么要带我到这个地方来呀!
或许……或许,她没有穿越,之前看到的骑士杀人就是幻觉?她可能……她可能是不是跑到川西高原来旅游了?对啊,她和方文她们说过,放假的时候就去川西看雪山,看草原,看牦牛!对!她就是跟方文她们到川西高原了!
她现在就是去找!找到酒店!酒店就可以了……
她扶着旁边粗糙的树干,喘着气,双腿软得像面条,几乎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她一步步的往不远处的草原挪。
可那片焦黑的痕迹,依旧烙印在她的眼底。
……那个焦黑……她吞了吞口水,告诉自己,那个焦黑……是别人烧烤的痕迹……附近有人……有酒店……
她站在原地,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感觉自己的思维开始变得迟滞,手脚都开始麻木。
不能再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