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建好的那天,新生的空间下了一场雨。
不是普通的雨,是蕴含着世界本源气息的灵雨。雨滴落在新生的土地上,草木疯长,溪流奔涌,那些从万灵图中走出的生灵虚影变得更凝实了些。
墓很简单。
一方青石为碑,碑上只刻了两行字。
第一行大字:“凌墨之墓”。
第二行小字,刻得很深,像是用指甲一点点抠出来的:“这里躺着一个很笨的剑修。他保护了整个世界。但弄丢了自己。”
云逸在墓前坐了三天。
三天里,他不说话,不修炼,不吃不喝,就这么坐着,看着那块碑。素问来劝过几次,他只是摇头。赤霄和傲苍想用火焰和龙息帮他疗伤——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胸口的烙印残留,后背被虚无之力腐蚀的创面深可见骨——但他拒绝了。
“让我静静。”他说。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吓人。
第四天清晨,雨停了。
云逸从怀里掏出那片剑心碎片,用一根细绳穿好,挂在脖子上,贴着心口的位置。碎片温凉,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感觉不到的气息——那是凌墨最后的气息。
他站起身,因为坐得太久,腿麻了,踉跄了一下。
素问扶住他。
“你该疗伤了。”素问说,“再拖下去,道基会受损。”
“我知道。”云逸说,“但还有件事没做完。”
“什么?”
云逸转过身,看向这片新空间的某个方向。那里,是裂痕与现世接壤的边界,此刻正泛着淡淡的、不稳定的波纹。
“这片空间是用万灵图和天道残骸强行补出来的,”他说,“但它还不完整。五行缺了土行——土麒麟还在被困,土源精华被虚无抽取了大半。如果不把土行补全,这片空间撑不过三个月就会崩塌。”
素问脸色一变。
“那怎么办?”
“去找土麒麟。”云逸说,“虚无死了,噬天轮毁了,但地心深处的封印法阵应该还在运转。我得去把它救出来。”
“你现在的状态——”
“死不了。”云逸打断她,“凌墨用命换来的时间,不能浪费。”
他说得很平淡,但素问听出了其中的决绝。
她沉默了片刻,点点头:“我跟你去。”
“不用。”云逸摇头,“你留在这里,维持这片空间的稳定。我带上赤霄和傲苍就够了——火克土,金克木,对付封印法阵应该有用。”
赤霄和傲苍从远处飞来,落在云逸身边。两只神兽的状态也不好,赤霄的羽毛黯淡无光,傲苍的龙鳞脱落了大半,但它们眼神坚定。
“走吧。”赤霄说,声音沙哑,“早点完事,早点回来给你疗伤。你这副鬼样子,凌墨看了都得嫌弃。”
云逸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没笑出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孤零零的墓,转身,朝着空间边界走去。
地心深处的景象,比云逸想象得更糟。
原本炽热的熔岩海,此刻已经凝固成了黑色的、蜂窝状的岩石。岩石表面布满裂缝,裂缝里渗出的不是岩浆,是粘稠的、恶臭的黑色液体——那是虚无之力残留的污染。
土麒麟就被困在这片凝固熔岩的正中央。
它被八根粗大的黑色锁链贯穿身体,锁链的另一端深深扎进岩层深处。每根锁链都在搏动,像血管,源源不断地从土麒麟体内抽取土行本源,输送到地底某个深处——那里应该曾经连接着噬天轮。
土麒麟还活着,但奄奄一息。
它庞大的身躯瘦得只剩骨架,土黄色的鳞片大片大片脱落,露出下面干裂的、渗血的皮肤。眼睛半闭着,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当云逸他们降落在它面前时,土麒麟的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
那双曾经威严的、如同大地般厚重的眼睛,此刻浑浊不堪,但看见云逸的瞬间,还是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创造……者……”它的神念断断续续,“你……还活着……”
“嗯。”云逸走上前,伸手抚上土麒麟干裂的额头,“我来救你了。”
土麒麟艰难地摇头。
“不……用了……”它的神念越来越弱,“吾的本源……已被抽走九成……救不回来了……你……快走……地底……还有……”
话没说完,异变突生!
那八根黑色锁链突然剧烈震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符文亮起的瞬间,锁链开始疯狂收缩,拉扯着土麒麟的身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吼——!”土麒麟发出痛苦的咆哮。
“怎么回事?!”赤霄展开双翼,南明离火喷涌而出,灼烧锁链!
但火焰碰到锁链的瞬间,不但没有烧断,反而被锁链吸收,转化成更强大的束缚力!傲苍的龙息也一样,金系力量被锁链轻易吞噬。
“是反噬法阵!”云逸脸色一变,“虚无死前设下的最后一道陷阱——如果有人试图解救土麒麟,法阵就会启动,加速抽取它的本源,直到把它彻底吸干!”
土麒麟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它的眼睛开始失去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