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死不了。”凌墨打断他，“剑心还在。只要剑心不碎，肉身毁了也能重塑。”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云逸看见他额角的冷汗已经汇成小溪往下淌。那些碎片每钻进一寸，他的脸色就白一分，身体就控制不住地颤抖一次。

“凌墨……”

“别废话了。”凌墨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很亮的东西，“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

“什么？”

“你明明怕得要死，手都在抖，”凌墨说，“但该上的时候，从来没怂过。”

云逸愣了两秒，然后也笑了。

“你也是。”他说，“明明快疼晕过去了，还要装酷。”

“这不叫装酷，这叫气质。”

“呸。”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在这个即将被吞噬的茧腔里，在这个无数星辰眼睛的注视下，他们笑得像两个偷偷干了坏事还没被发现的少年。

婴儿歪了歪头，似乎不理解这两个蝼蚁为什么在笑。

然后它生气了。

透明的小手猛地攥紧！

凌墨胸口那些碎片瞬间全部没入心脏！他整个人剧烈抽搐，七窍开始渗血，但眼睛死死盯着某个方向——茧腔的东南角，那里有一片不起眼的、比其他地方更暗的阴影。

“找到了。”他嘶声说，“三息——现在！”

云逸没犹豫。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万灵图。图中的世界此刻已经千疮百孔，大片土地化为焦土，河流干涸，森林枯萎——这是刚才“存在否定”造成的创伤。但核心区域，那三枚源晶还在发光。

金、绿、红。

三色光芒冲天而起，在万灵图的天空中交汇，凝聚成一道三色交织的光矛。云逸没有直接投射出去——那样会被虚无拦截。他用了一个更狡猾的办法。

他让光矛“分解”了。

分解成亿万颗微小的光粒，每一颗都只有尘埃大小，混在茧腔里本就弥漫的、破碎的法则碎片中。这些光粒悄无声息地飘向东南角那片阴影，像一群有生命的萤火虫。

第一息过去。

虚无察觉到了异常。星辰眼睛开始转动，密集的视线扫过茧腔每个角落。但那些光粒太小了，太分散了，而且它们散发的波动被云逸用万灵图的世界之力小心地伪装成了“婴儿散发出的天道气息”。

第二息。

光粒全部附着在了阴影表面。它们开始共鸣，彼此连接，织成一张覆盖阴影的、肉眼不可见的网。

第三息——

“爆。”云逸低声说。

没有巨响，没有闪光。

只有那片阴影，突然“亮”了起来。

像是有人掀开了蒙在灯上的黑布，原本阴暗的区域变得透明，露出了后面隐藏的东西——那不是天道残骸，而是一个……茧中茧。

更小，更厚，通体漆黑。表面流淌着粘稠的、石油般的液体，液体内浸泡着无数细小的、还在蠕动的胚胎。每一个胚胎都长着虚无的脸。

真残骸，就在这个黑色小茧的最深处。

虚无的尖啸响彻整个裂痕空间！

“你们怎么敢——！”

亿万星辰眼睛同时爆射出黑色的光束，暴雨般射向云逸和凌墨！但凌墨比它更快。

他在云逸说出“爆”字的瞬间就动了——不是躲闪，而是迎着光束冲了上去！同时左手并指如剑，狠狠插进自己胸口，从心脏位置，硬生生挖出了那枚已经完全没入的、最大的黑色碎片！

碎片上沾满他的血，还在蠕动。

凌墨握紧它，把它当成剑，朝着黑色小茧的方向，狠狠一掷！

“还你——！”

碎片撕裂空气，拖出一道血色的轨迹，精准地钉在了小茧表面！

咔嚓。

小茧裂开了一道缝。

缝隙里，透出一缕……光。

不是黑色的光，不是虚无的光，而是一种温暖的、乳白色的、带着草木清香和泥土气息的光。那光出现的一瞬间，整个茧腔里所有的星辰眼睛都开始流泪——流黑色的血泪。

婴儿发出了出生以来的第一声啼哭。

不是喜悦，是痛苦。

它的身体开始崩解，从脚趾开始，一寸寸化为飞灰。那些飞灰没有消散，而是被那缕乳白色的光吸引，飞向裂缝，融入其中。

虚无在尖叫，在咒骂，在疯狂地攻击。

但没用了。

因为裂痕之外，真正的攻击……到了。

裂痕外侧，素问站在临时搭建的祭坛上，脸色苍白如纸。

她面前悬浮着五件物品：赤霄的一根尾羽，傲苍的一片逆鳞，玄冥的一块甲壳碎片（是凌墨之前珍藏的遗物），还有两枚丹药——一枚是云逸用土麒麟本源炼制的“后土丹”，一枚是用他自己的精血混合五行灵气炼制的“代源丹”。

五件物品，对应五行。

但缺了一行——水。

玄武已死，土麒麟被困，真正的五行本源他们只拿到了三份。剩下的水、土两行，只能用替代品勉强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