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望无际的冰川，但冰川表面布满了蜘蛛网般的黑色裂痕。裂痕深处，幽蓝色的水行轮虚影清晰可见，旋转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轮廓。

“水行轮抽取进度，九成九。”素问一字一句道，“最多一日，水行本源将被彻底抽干。凌墨已带剑阁旧部前往北境，但……虚无极可能亲自坐镇。”

密室一片死寂。

然后有人开口，是西荒某个世家家主的声音，带着迟疑：

“既然如此……我们是不是该集中力量，优先破坏北境冰源？水行轮一旦完成，噬天轮就只差火、土两源了，到时候……”

“那南疆呢？”另一个声音打断他，是南疆大祭司——她真身还在南疆前线指挥抵抗，“南疆五百万生灵正在垂死挣扎，你们要放弃他们？”

“不是放弃，是战略取舍！”又有人反驳，“魔植孢子虽然可怕，但扩散需要时间。而北境冰源一旦被抽干，噬天轮立刻就能启动三分之二！孰轻孰重？”

“五百万条命，你跟我说孰轻孰重？！”

争吵爆发了。

云逸的神识安静听着，没插话。

直到剑峰峰主——凌墨的师尊，沉声开口：

“都闭嘴。”

老人声音不高，但渡劫期的威压让所有人瞬间安静。

“让云逸说。”剑峰峰主看向云逸神识所在的方向，“他是盟主，也是现在南疆前线的指挥。他的意见，最重要。”

所有目光聚焦过来。

云逸沉默了三息。

然后他说：“南疆，必须救。”

“云宗师——”有人想反驳。

“听我说完。”云逸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第一，南疆有五百万生灵，这不是数字，是人命。补天盟成立的宗旨是‘守护苍生’，如果今天我们为了战略舍弃他们，那补天盟和魔族有什么区别？”

“第二，魔植孢子的危害，远比你们想象的更大。它不止感染植物，还会通过根系向地心蔓延。如果放任不管，地心土源很可能被污染，土麒麟危在旦夕——届时我们失去的就不只是南疆，而是整个五行循环的一环。”

“第三。”云逸顿了顿，“毒心把孢子母巢和火行轮核心放在一起。摧毁母巢，很可能同时重创火行轮，延缓噬天轮进度——这比单纯破坏北境冰源更有效，因为火行轮进度目前只有七成，破坏它的收益更大。”

密室再次安静。

这次是思考的安静。

许久，素问开口：“那你打算怎么做？”

“南疆这边，我需要七日。”云逸说，“七日之内，我会研制出克制孢子的药剂，并摧毁母巢。北境那边……”

他看向凌墨的神识虚影。

凌墨一直没说话，此刻才缓缓开口：

“我去。”

两个字，干脆利落。

“我率剑阁旧部，佯攻北境冰源，牵制虚无和魔族主力。”凌墨的声音冷冽如剑，“不求破坏，只求拖延。给云逸争取那七日时间。”

“太危险了！”有人惊呼，“虚无很可能亲自——”

“所以我去。”凌墨打断他，“除了我，谁能在虚无手下拖延七日？”

没人能回答。

剑峰峰主看着自己徒弟的虚影，最终叹了口气：“为师与你同去。”

“不必。”凌墨拒绝，“师尊坐镇总部，调度全局更重要。”

会议又持续了一刻钟，最终方案敲定：凌墨率精锐佯攻北境，云逸全力解决南疆危机，双方各自为战，但七日为限——七日后，无论结果如何，必须重新汇合。

会议结束，神识链接断开前，云逸最后传音给凌墨：

“北境那边，虚无可能亲自坐镇，你要小心。”

凌墨的虚影看向他，剑目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你也是。南疆的毒，防不胜防。”

链接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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