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日。
云逸靠在冰壁上,看着手中的万灵图。画卷已经恢复原状,表面的裂痕消失不见,但仔细看去,画卷边缘多了一圈淡淡的银白光晕——那是情感法则具现后留下的痕迹。
冰窟里很安静。
太安静了。
之前战斗的轰鸣、嘶吼、剑鸣、爆炸,全都消失了。只剩下风声从穹顶那个被虚无撕开的破洞里灌进来,呜呜咽咽,像谁在哭。
“云宗师。”
脚步声从通道方向传来。寒菱拖着剑走进来,剑尖在冰面上划出一道浅痕。她半边脸被魔气腐蚀得血肉模糊,简单包扎过,纱布下还在渗血。
“外面……”她顿了顿,声音嘶哑,“清理完了。”
云逸没抬头:“还剩多少人?”
“能动的,一百二十七。”寒菱说,“重伤的,三百多。剩下的……”
她没说下去。
云逸知道“剩下的”是什么意思。来时浩浩荡荡上千人,现在能站着的不到两成。那三百精英弟子,跟着凌墨结成寂灭剑意共鸣阵的三百人,活下来的不足五十。
“林晚呢?”云逸突然问。
“……死了。”寒菱的声音很轻,“最后那波魔军冲进来时,她带着七个人堵在通道口,剑断了就用身体堵。找到的时候,人已经冻僵了,手里还攥着半截剑。”
云逸闭上眼睛。
他记得那个女弟子,东域小家族出身,听了他三堂公开课就死活要跟着来北境。她说:“云宗师,您讲的那些‘科学修仙’,让我觉得……这世上的道,不一定只有一条老路。”
现在,她的路断了。
“魔族呢?”云逸再开口时,声音平静得可怕。
“退了。”寒菱说,“虚无败走,蚀骨也跟着撤了。但走之前……”她咬了咬牙,“他们把战死的兄弟们的尸体……都带走了。说是要炼成尸傀。”
云逸的手指攥紧了万灵图的卷轴,指节发白。
“知道了。”他说,“你先去休息。”
“云宗师,您——”
“我没事。”云逸睁开眼,撑着冰壁慢慢站起来。每动一下,全身骨骼都像要散架似的疼,但他站直了,“我要进图里一趟。外面……交给你了。”
寒菱看着他惨白的脸,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点头,转身走了。
等她离开,云逸才闷哼一声,又咳出一口血。血里带着内脏碎片,在冰面上晕开暗红的痕迹。
“你这样撑不了多久。”
素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白泽化成人形,脸色同样苍白——她为了维持五行平衡阵,本源消耗极大,此刻连维持灵体都有些勉强。
“我知道。”云逸抹掉嘴角的血,“所以才要进图里。外面的时间……不够。”
他展开万灵图。
画卷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这次不需要他刻意催动,画卷自动散发出柔和的世界之力,将他笼罩。下一瞬,冰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全新的天地。
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虚影。
是真切的世界。
脚下是松软的土壤,带着青草的香气。远处有山峦起伏,山顶覆盖着白雪。近处有条小河,河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游鱼摆尾。天空是湛蓝色的,挂着真实的太阳——虽然那太阳是万灵图模拟出来的,但光芒温暖,和外界无异。
更重要的是时间流速。
云逸能清晰地感知到,这里的时间流逝速度,是外界的整整一百倍。而且他心念一动,就能在局部区域进一步调整——比如让药田区域加速到五百倍,让休息区域保持正常。
这就是完全激活后的世界种子。
“主人!”
元宝从草丛里窜出来,小爪子扒住云逸的裤脚。寻宝鼠身上也有伤,但精神还好,眼睛滴溜溜转:“图里变了!变了!多了好多地方!我还发现了一片果林,果子可甜了!”
云逸摸了摸它的脑袋,没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山川河流,投向这片天地的中央——那里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五色种子,正是世界法则种子。而种子旁边,静静漂浮着一团灰色的光。
光很微弱,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但还在闪烁。
一下,一下,缓慢而坚定。
云逸走过去,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他身上的伤太重了,哪怕在世界之力的温养下,恢复速度也有限。等走到光团前时,他已经满头冷汗。
“凌墨。”
他轻声喊。
光团闪烁了一下,频率加快了些。
“能听见吗?”云逸伸出手,指尖在距离光团一寸的地方停住,不敢真的触碰——那团光太脆弱了,他怕自己一碰就散了。
光团又闪烁了一下。
这次,云逸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意念波动。不是语言,是情绪……是凌墨的情绪。带着疲惫,带着担忧,还有一丝……歉意。
“傻子。”云逸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谁要你道歉了?”
他盘膝坐下,就坐在光团对面,像以前无数次两人对坐论道时那样。
“素问说,你的剑魂燃烧过度,三魂七魄都散了七八成,现在能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