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墨望向远方。暮色中,能隐约看到一片被晚霞染成金红色的山谷轮廓,谷中有星星点点的灯火亮起。
“今晚住那里?”
“嗯。”云逸调整飞舟方向,开始下降高度,“落霞谷是南下的必经之路,坊市虽然不大,但消息灵通。我们可以听听最近南疆有没有什么异常,顺便把破风舟的隐匿阵法再加固一下——进入南疆地界后,太过显眼的飞行法器容易惹麻烦。”
飞舟缓缓降落在山谷外围的一处平坦空地上。
两人收起飞舟,徒步走向谷口。暮色渐浓,谷中传来隐隐约约的人声、叫卖声,还有食物的香气。
落霞谷的坊市比想象中热闹。
街道不宽,两旁挤满了各种摊位和简陋的店铺。卖药材的、卖兽皮的、卖法器的、卖情报的……应有尽有。来往的修士形形色色,有穿着统一服饰的宗门弟子,有风尘仆仆的散修,甚至还能看到几个打扮奇异的南疆人——他们穿着色彩鲜艳的麻布衣,身上挂着各种骨饰和铃铛,眼神警惕而敏锐。
云逸和凌墨换了身普通的青色道袍,收敛了气息,看起来就像两个结伴游历的普通修士。
他们在坊市里转了一圈,买了些新鲜的灵果和肉干,又在一家茶铺坐了会儿,听周围的修士闲聊。
“听说南疆最近不太平啊。”邻桌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压低声音说,“‘黑巫部’和‘白苗部’又打起来了,为了一条新发现的灵石矿脉。两边都死了不少人。”
“这不算什么。”另一个干瘦的老者摇头,“真正麻烦的是‘万毒沼泽’那边,上个月有十几个进去采药的修士,一个都没出来。有人说在里面看到了‘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活着出来的人疯了,只会重复说‘眼睛,好多眼睛’。”老者啜了口茶,“要我说,最近还是别往南疆深处去。外围转转还行,真要进去……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命够不够硬。”
云逸和凌墨对视一眼。
继续听下去,又听到几个零碎的消息:某处发现了上古遗迹的入口,但进去的人都没再出来;某个妖族部落突然封闭领地,拒绝一切外人进入;还有传言说,南疆深处最近常有异象,有时是地动,有时是天降奇光……
“看来南疆确实有情况。”离开茶铺后,云逸低声说。
凌墨点头:“麒麟如果真在南疆苏醒或活动,引发天地异象很正常。但那些失踪的修士、封闭的部落……可能不全是麒麟的原因。”
“魔族?”云逸皱眉。
“可能。”凌墨望向南方,夜色中,那边的天际似乎比别处更暗沉,“魔尊既然知道我们在集齐五行神兽,没理由不在南疆布局。”
两人找了一家干净的客栈住下。
房间不大,但很整洁。云逸在房间四周布下简易的隔音和预警阵法,然后从储物戒中取出破风舟,开始加固上面的隐匿阵法。
凌墨则在一旁调息,同时将神识扩散出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夜深了,坊市渐渐安静下来。
云逸完成阵法加固,收起飞舟,也盘膝坐下调息。
窗外传来隐约的虫鸣,还有远处山林中不知名野兽的嚎叫。
“明天一早出发,”云逸闭着眼睛说,“直接进入南疆。先在边缘地带适应几天,等熟悉了环境,再往深处走。”
“好。”凌墨应道。
“如果真遇到魔族……”云逸顿了顿,“这次,我们不急着硬碰硬。先摸清楚他们的目的和布局,再作打算。”
“听你的。”
简单的对话后,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但两人都知道,这一夜,谁都没有真正入睡。
子时过半,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客栈掌柜压低的惊呼:“什么?又有人失踪了?在哪儿?”
“就在谷外三里处的‘鬼哭林’!”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师兄晚上说去采夜露草,到现在都没回来!我们去找,只找到他的储物袋,人……人不见了!”
客栈里一阵骚动。
云逸和凌墨同时睁开眼睛。
“鬼哭林……”云逸回忆着地图上的标注,“那是落霞谷南面的一片古林,据说常有修士在里面失踪。但一般只在月圆之夜……”
他看向窗外。今晚的月亮,只有细细的一弯。
凌墨已经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看去。客栈大堂里聚集了七八个修士,个个面色惊慌。掌柜正在安抚,但显然自己也吓得不轻。
“要去看看吗?”凌墨问。
云逸沉思片刻,摇头:“不。如果是意外,我们管不了;如果是陷阱……现在过去正好中计。”
他重新闭上眼睛:“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凌墨回到榻边坐下,但手按在了墨渊剑的剑柄上。
后半夜,客栈外又断断续续传来几次骚动,似乎失踪的不止一人。但云逸和凌墨始终没有出门。
天快亮时,骚动终于平息。
晨光再次照进房间时,云逸和凌墨已经收拾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