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时,云逸醒来发现自己身上盖着凌墨的外袍。
他坐起身,看见凌墨正在不远处练剑。墨渊剑在初升的阳光下划出冷冽的弧线,剑风卷起细雪,那人身影挺拔如松,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仿佛丈量过。
“醒了?”凌墨收剑,走到火堆旁添柴。
“你一晚没睡?”云逸把外袍递回去。
“修行之人,几日不睡无妨。”凌墨接过袍子,手指不经意擦过云逸的手背,“况且,要守着你。”
这话说得平淡,云逸却听出了别的意味。他笑了笑,从储物戒里取出干粮和水:“今天出发去中州?”
“嗯。”凌墨在他身边坐下,“寂静冰湖的情况,硬闯无用。天阙学院那本典籍或许真能提供线索。”
云逸撕开面饼,分了一半递过去:“其实我还有个想法。”
“说。”
“昨夜我复盘了生灭剑丹的形成过程。”云逸眼睛亮起来,“我们二人的灵力之所以能暂时融合,除了情绪共鸣,很可能还因为某种‘频率共振’——就像两根琴弦,调至相同频率时会互相加强。”
凌墨咬了口面饼,咀嚼片刻:“剑心通明能感知灵力波动,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主动调整灵力频率?”
“对!但这需要极其精密的控制和理论基础。”云逸兴奋地比划,“那本《五行衍道录》既然是讲本源融合的,里面很可能记载了类似的知识。只要我们能掌握规律,说不定就能稳定触发丹剑合一,甚至……”
“唤醒玄武。”凌墨接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心。
简单收拾后,他们在冰湖边缘布下预警阵法。云逸用的是改良版的“冰晶共鸣阵”——一旦湖中有超过特定阈值的能量波动,百里内他都能通过手中阵盘感应到。
“这阵法能维持三个月。”云逸将巴掌大小的阵盘收入怀中,“够我们去一趟中州再回来了。”
凌墨忽然伸手,替他拢了拢有些歪的衣领。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云逸僵了一瞬,没躲。
“走吧。”凌墨收回手,召出飞舟。
飞舟升空,调转方向朝南。下方寂静冰湖逐渐缩小,最终化作茫茫雪原上的一面银镜。
云逸站在舟头,任寒风吹动衣摆。他其实能感觉到,凌墨从昨夜开始,看他的眼神有了微妙的变化——少了些克制,多了些……坦然?
“在想什么?”凌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在想学院里会不会有人刁难。”云逸半开玩笑,“毕竟我这套‘科学修仙’,在那些老古董眼里恐怕离经叛道。”
凌墨走到他身侧,语气平淡:“谁敢刁难,我的剑不答应。”
这话说得霸道,云逸却听得心里一暖。他侧头看向凌墨:“你以前……也会这样护着别人吗?”
“不会。”凌墨回答得毫不犹豫,“前世今生,唯你一人。”
这话太直白,云逸耳根有些发热。他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对了,素问昨夜跟你说的‘道侣同心’,你怎么想?”
飞舟忽然轻微颠簸了一下。
凌墨操控飞舟的手稳如磐石,表情却有一丝裂痕:“……她多话。”
“我倒觉得她说得挺有道理。”云逸故意拖长音调,“毕竟咱们这丹剑合一,确实需要‘同心’——”
“云逸。”凌墨打断他,转过头来,眼神深得像潭水,“你若想讨论此事,我们可以认真讨论。”
“……还是先赶路吧。”云逸摸了摸鼻子。
飞舟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却并不尴尬。云逸能看见凌墨嘴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这家伙,居然学会逗他了?
就在这时,凌墨忽然眉头一皱,猛地转头望向侧后方。
“怎么了?”云逸立刻警觉。
“……有人窥视。”凌墨的神识如网般铺开,寂灭剑意隐而不发,“很隐蔽,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云逸也展开神识,却只感应到风雪和稀疏的妖兽气息。但他相信凌墨的判断——剑心通明的感知能力远超同阶修士。
“是敌是友?”
“不知。”凌墨维持着戒备姿态,飞舟速度却未减,“气息很古怪,非人非妖,倒像是……”
他顿了顿,没说完。
飞舟又飞行了半炷香时间,那股被窥视的感觉才渐渐消失。凌墨眉头却未舒展:“对方修为不低,至少化神中期,且擅长隐匿。”
“魔族?”云逸第一时间想到这个可能。
“不像魔气。”凌墨摇头,“更古老,更……原始。”
这个描述让云逸心中一动。他想起万灵归源图里关于始祖神兽的记载——玄武司水,主守护,其气息便是厚重、古老、与大地相连。
“会不会是玄武的某种……眷属?或者守护灵?”
凌墨沉吟片刻:“有可能。若玄武真的沉睡在此无尽岁月,周围诞生些特殊生灵也不奇怪。”
这个推测让两人稍稍安心。只要不是魔族盯上就好。
飞舟穿越北境边境的暴风带时,云逸又有了新发现。
“凌墨,你看下面。”他指着舷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