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着让自己的频率,一点点靠近那个寂灭的频率。
一开始,排斥更剧烈了。
生机与寂灭,就像正负两极,越是靠近,排斥力越大。云逸感觉自己的神识像是撞上了一堵墙,撞得他识海震荡,眼前发黑。
但他没停。
继续调整。
再靠近一点。
再一点。
黑暗漩涡又下降了一丈。
阵盘的冰蓝光芒被压制到只剩三丈范围,光芒已经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冰面上的裂痕蔓延到了阵盘边缘,有一道裂痕甚至延伸到了阵盘本体下方半尺处。
再往下一点,阵盘就会失去支撑,掉进冰层的裂缝里。
到时候,一切都完了。
云逸的额头渗出冷汗,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凝结成冰珠。
他能感觉到凌墨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维持这种完全不设防的状态,同时还要抵抗上方传来的压力,对凌墨的负担太大了。
而且那些侵入凌墨体内的怨气,还在侵蚀经脉。
时间,真的不多了。
云逸一咬牙。
他不再一点点试探,而是将自己的神识频率,强行调整到了与寂灭频率完全相同!
不是接近,是完全一致!
那一瞬间——
世界安静了。
不是声音消失了,是所有的排斥、所有的抵触、所有的隔阂,都消失了。
生机之力与寂灭剑意,在完全相同的频率下,不再是对立的两种力量,而是变成了……同一首乐曲的两个声部。
一个高亢,一个低沉。
一个明亮,一个黑暗。
但它们在同一个节奏里。
云逸“看”到了凌墨的剑心。
那是一片漆黑的空间,无边无际的黑暗。黑暗中,悬浮着一柄剑——不是墨渊,是更纯粹、更本质的“剑”的概念。那柄剑通体漆黑,剑身上布满裂痕,像是破碎后又勉强粘合起来。
那些裂痕里,有光透出来。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那是……守护的光。
云逸明白了。
凌墨前世的剑心,是纯粹的寂灭,是终结一切的决绝。但这一世,因为有了想要守护的人,他的剑心里,多了一点光。
虽然微弱,但那是改变的开始。
而现在,云逸要做的,是让那点光,亮起来。
他不再犹豫。
所有的生机之力,顺着已经完全同步的频率,毫无阻碍地涌向凌墨的剑心。
不是攻击,不是侵入,是……注入。
像是清水注入干涸的河床。
凌墨的身体剧烈一震。
他感觉到一股温暖到近乎滚烫的力量,从相握的手掌涌入,沿着剑脉,直奔剑心。那股力量没有与寂灭剑意冲突,而是……缠绕了上去。
像是藤蔓缠绕着枯树。
像是春草覆盖着冻土。
生机之力与寂灭剑意,在完全同步的频率下,开始融合。
不是抵消,不是湮灭,是融合。
凌墨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里,黑色的火焰还在燃烧,但那火焰的核心,多了一点微不可查的绿色。
生机之绿。
“凌墨,”云逸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因为消耗过大而有些虚弱,但很清晰,“接住。”
这不是实物。
是所有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凌墨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然后抬头,看向那片已经压到头顶两丈处的黑暗漩涡。
他松开了另一只手。
墨渊剑悬浮在身前,剑身上的黑色光芒,多了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绿色光晕。
那光晕很弱,弱到随时会熄灭。
但它存在。
凌墨抬起空着的那只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点在墨渊剑的剑柄上。
“剑,”他说,“起。”
墨渊剑发出一声长鸣。
那不是之前那种充满杀伐之气的剑鸣,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声音。像是死亡与新生的交织,像是终结与开始的回响。
剑身上,黑色的寂灭剑意与绿色的生机之力,彻底缠绕在了一起。
虽然还很微弱,虽然还不稳定。
但那是第一次。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完全同步的频率下,产生了共鸣。
凌墨握住剑柄。
他能感觉到剑身传来的震颤——那不是失控的震颤,是两种力量在寻找平衡点的微妙调整。
他看向那片黑暗漩涡。
漩涡中心,已经能清晰地看到无数扭曲的人脸在翻滚、哀嚎。那些是千年怨念的具现,是古战场所有不甘与痛苦的集合。
它压下来了。
最后的一丈距离。
阵盘的冰蓝光芒被彻底压回阵盘本体,光芒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冰面上的裂痕已经布满了整个山腹,随时可能彻底崩塌。
凌墨挥剑。
不是劈,不是斩。
是向上,轻轻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