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灵似乎被激怒了。它没想到这个人类修士在硬接自己全力一击后还能站着。它那张巨大的面孔扭曲变形,从中央裂开,一分为二,二分为四……
四张稍小但同样狰狞的面孔,从四个方向扑向凌墨!
每一张面孔的威压,都接近化神中期。
这不是分身,是怨灵将自身怨念分裂成四份,每一份都拥有独立攻击的能力。代价是单个威力下降,但四面围攻,避无可避。
凌墨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瞳孔深处仿佛有黑色的火焰在燃烧。
“剑域,”他轻声说,“全开。”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空间,变了。
不是变暗,是变得“空”。
光线还在,冰壁还在,但那些东西的存在感被某种更高的优先级强行压制了。在这个范围内,唯一清晰的,只有凌墨,和他手中的剑。
以及,那四张扑来的怨灵面孔。
它们进入剑域范围的瞬间,速度骤降。
不是被阻力减缓,是它们自身的“运动”这个概念被剑域压制了。就像是陷入了无形的泥沼,每一个动作都要付出数倍的能量。
凌墨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很慢,慢到能看清每一个细节——抬脚,转身,挥剑。
但剑光快得超出了视觉能捕捉的极限。
第一剑,斩向正前方的面孔。
剑锋没入黑气,从顶部切入,向下拖曳,像是裁纸刀划开纸张。那张面孔从中间被劈成两半,裂口处黑气疯狂涌动试图愈合,但寂灭剑意如附骨之疽,沿着裂口向内部侵蚀。
面孔在溃散前发出了最后的尖啸。
凌墨没看结果。
他借着第一剑的反作用力旋身,墨渊剑划出一道弧线,扫向左侧的面孔。
这一剑不是劈斩,是横扫。
剑锋所过,空间出现了细微的黑色裂痕——那是寂灭剑意浓郁到极致,暂时“抹除”了部分空间结构形成的景象。
左侧的面孔被拦腰斩断。
断口处的黑气没有试图重新连接,而是直接崩溃、消散。因为这一剑斩断的不仅是形体,还有它内部怨念之间的“联系”。
第三张面孔从右侧袭来。
凌墨没回头。
他左手并指成剑,向后一点。
指尖点出的位置,正好是那张面孔的“眉心”。一点漆黑的星芒在指尖闪现,没入黑气之中。
寂灭指,点入核心。
那张面孔僵在半空,然后从内部开始,像是风化的沙雕,一寸寸崩解成黑色的尘埃。
只剩最后一张面孔了。
它从后方扑来,已经近在咫尺。
凌墨甚至能闻到那张面孔散发出的、混合着血腥、铁锈和腐土的恶臭。
他没转身,也没格挡。
而是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
他松开了握剑的右手。
墨渊剑向下坠落。
但在剑柄脱离手掌的瞬间,凌墨的右手五指猛然握紧,不是握住剑,是握住了“剑意”。
然后向身后一拽。
坠落的墨渊剑在空中一顿,随即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以比坠落快十倍的速度倒射而回,从后方刺入了那张面孔的“后脑”!
剑尖从面孔的“口部”穿出。
那张面孔的扑击动作戛然而止,黑气构成的身躯剧烈颤抖,然后轰然炸开。
四张面孔,全灭。
凌墨抬手,接住了倒飞回来的墨渊剑。剑身温热,还在微微震颤,像是刚完成狩猎的猛兽在低吼。
他拄着剑,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
额前的黑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皮肤上。左肩、右腿、侧腹那三处被怨气碎片击中的地方,衣服已经被腐蚀出破洞,下面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并且那些青黑色正在缓慢地向周围蔓延。
怨气入体,在侵蚀他的经脉。
更严重的是剑元的消耗。
刚才那四剑,加上全开的剑域,几乎抽干了他七成的剑元。如果不是他根基扎实,剑元总量远超同阶,此刻已经力竭倒地了。
冰蓝色的阵盘在他身后缓缓旋转,散发出的光芒柔和而稳定。辅助能量回路已经彻底激活,阵盘与回路的共鸣形成了某种力场,将周围十丈内的空间保护起来。
云逸站在阵盘旁,双手按在阵盘边缘,闭着眼睛,额头贴着冰凉的阵盘表面。他在做最后的调试——让辅助回路与上古大阵的节奏完全同步,这个过程不能被打断,否则前功尽弃。
他的神识能感知到外界的战斗,每一剑的碰撞,每一次能量的爆发,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识海里。
他能“看”到凌墨受伤,能“看”到剑元的急速消耗,能“看”到那些侵入凌墨体内的怨气正在破坏经脉。
但他不能动。
还差最后一点,最后三十息。
山腹中的黑气并没有因为四张面孔被灭而减少。
相反,那些溃散的黑气没有消散,而是在空中盘旋、汇聚,重新凝聚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