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盯着冰层下那个巨大的阴影轮廓，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但很快，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时候。”他低声说，“修复阵法迫在眉睫，我们没时间唤醒玄武。而且……唤醒它需要什么条件，我们完全不知道。”

凌墨点头，眼神也从最初的震动恢复平静:“先回去。等解决阵法危机，再来探查。”

两人达成共识。云逸当即取出刚得到的时空砂，配合一些基础材料，开始现场炼制一艘临时的小舟。

这一次炼制比之前那艘粗糙许多，因为时间紧迫。云逸用了最简单的符文结构，只保证基本的功能:抵抗时间乱流、保持稳定、足够支撑到对岸。

半炷香后，一艘冰蓝色的小舟成型。舟身比之前那艘小了一圈，符文的光芒也暗淡不少，但勉强能用。

“走。”云逸率先跃上小舟。

凌墨跟上，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湖底那个阴影。月光下，阴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也许是错觉，也许是冰层反射的光影变化。

小舟缓缓驶离湖心岛，在时间乱流中艰难穿行。

回程比来时要顺利一些。一方面有了经验，另一方面云逸对时间乱流的规律有了更深的了解——这得益于寒寂真人留下的那些关于时间法则的感悟玉简。

但即便如此，小舟还是在距离岸边十丈处彻底崩解。两人御空而起，几个起落回到岸上。

回头看去，小舟的碎片在湖面上漂浮，很快被一道时空乱流卷入，消失不见。

“好险。”云逸松了口气，“再多撑三息，我们就得游回来了。”

凌墨没说话，只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干燥的外袍递给云逸——刚才小舟崩解时，溅起的湖水打湿了他的衣角。那湖水极寒，湿透的地方已经结了一层薄冰。

云逸接过道谢，换上干爽的外袍。北境的夜晚，湿衣服很快就会把人冻僵。

两人不再耽搁，御空而起，朝暴风山谷方向飞去——他们要原路返回冰风城，因为暴风山谷是必经之路。

夜色更深了。

月光下的雪原寂静无声，只有寒风呼啸。飞了一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暴风山谷那两座标志性的冰峰。

“按原路返回。”云逸降低高度，两人落在谷口。

峡谷内比白天更安静，风雪似乎小了一些，但寒意更重。两人沿着来时的路线快速穿行，云逸的神识始终展开，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一路无惊无险。那些冰晶巨猿似乎都缩回了巢穴，或者被之前的战斗震慑，不敢出来。

就在两人即将走出峡谷出口时，异变突生。

“嗖嗖嗖——”

十几道冰蓝色的光芒从两侧冰壁上射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当头罩下！

不是冰棱，也不是风雪，而是某种特制的冰系法器的攻击！

云逸反应极快，双手结印，造化灵力涌出，在头顶凝成一面巨大的绿色盾牌。

“轰轰轰——”

冰蓝色光芒撞在盾牌上，炸开朵朵冰花。盾牌剧烈震动，但终究挡住了。

几乎同时，凌墨已经出剑。

墨渊剑划出一道漆黑的弧线，斩向左侧冰壁——那里埋伏的人最多。

“嗤啦——”

剑光所过之处，冰壁被切出一道深达三尺的沟壑！冰屑纷飞中，三道身影惨叫着从藏身处跌落，胸口都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

但这只是个开始。

“出来！”凌墨声音冰冷，剑指前方。

峡谷出口处，缓缓走出十几道身影。为首的是个身穿灰白色长袍的老者，面容阴鸷，眼神如鹰。他身后跟着十余名修士，个个气息不弱，最低也是金丹初期，最高的两个达到了元婴中期。

这些人穿着统一的服饰——灰白长袍，袖口绣着雪花图案，但雪花是黑色的。

“寒煞门。”云逸认出了这个标志。冰澜真人之前提过，北境除了玄冰阁，还有几个势力，其中寒煞门与玄冰阁素有嫌隙，一直觊觎冰风城的资源和地盘。

那老者盯着云逸，又看了看凌墨，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刺耳:

“我道是谁能解决玄冰阁的麻烦，原来是近来名声大噪的青云门云大师，还有这位……凌墨道友？”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二位在暴风山谷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杀我门中圈养的冰晶巨猿，取走雪魂晶，真当我寒煞门是瞎子聋子不成？”

云逸心中一凛。圈养？那些冰晶巨猿是寒煞门圈养的？

不对，如果真是圈养，他们之前进入山谷时就应该被阻拦。而且冰澜真人给的资料里明确说，冰晶巨猿是野生妖兽，八十年前玄冰阁前辈取雪魂晶时，还与巨猿血战过。

这老者在撒谎，或者说，是在找借口。

“寒煞门的前辈，”云逸拱手，语气平静，“我们确实取了雪魂晶，但那是为了修复玄冰阁护城大阵，拯救冰风城三万百姓。至于杀巨猿——妖兽攻击我们，我们自卫反击，天经地义。”

“自卫反击？”老者嗤笑，“说得轻巧！那些巨猿是我门中弟子耗费心血驯养的，每一只都价值连城。你们杀了十三只，这笔账怎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