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凌墨忽然打断他。
“嗯?”云逸抬起头。
“你为什么……”凌墨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为什么对北境之行这么……兴奋?”
云逸愣了愣,然后笑了:“因为我从来没去过啊。”
“只是这样?”
“也不全是。”云逸放下单子,靠在椅背上,看着亭外的荷花池,“凌墨,你知道吗,我穿越到这个世界,一开始其实是害怕的。”
凌墨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陌生的规则,陌生的人。”云逸慢慢说,“我用了很久才适应。适应之后,我就想——既然来了,总不能白来一趟吧?这个世界这么大,有这么多我没见过的东西,没去过的地方,没经历过的冒险……”
他转头看凌墨,眼睛弯起来:“现在有了你,有了赤霄、素问、元宝,有了万灵图,有了可以一起冒险的人。我为什么不能兴奋?”
凌墨看着他眼里的光,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而且。”云逸补充道,“我们不只是去冒险。我们是去找玄武,找万灵图的线索,是去解开这个世界的秘密。这多有意思啊——两个人,一起揭开一个世界的真相。”
他说着说着,又喝了一口酒。酒意微醺,脸颊泛起淡淡的红。
凌墨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拿起酒壶,给他又倒了一杯。
“慢点喝。”他说。
“没事。”云逸摆摆手,“这酒度数低,喝不醉。”
但他说话的语气已经比平时软了些,眼神也朦胧起来。
凌墨叹了口气,伸手拿过他手里的杯子:“别喝了。”
“给我。”云逸去抢,“我还没说完呢。”
“说什么?”
“说……说我们以后。”云逸抢回杯子,但没再喝,只是握在手里,“凌墨,你想过吗?等我们集齐五神兽,补全万灵图,解开所有秘密之后……要做什么?”
凌墨怔了怔。
前世,他从来没想过“之后”。他的生命里只有剑,只有修行,只有飞升——或者说,只有那个最终没能到达的飞升。
今生,他重活一次,目标明确:护住云逸,阻止魔族,补全天道。但“之后”……
“没想过。”他老实说。
“我想过。”云逸说,声音里带着酒意的慵懒,“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盖一座小院。院子里种满灵药,养一些温顺的灵兽。早上起来炼丹,下午研究符箓,晚上……晚上就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他顿了顿,看向凌墨:“你可以在院子里练剑。我可以给你设计一个剑阵,帮你淬炼剑意。”
凌墨的喉结动了动:“然后呢?”
“然后?”云逸想了想,“然后我们可以偶尔出门游历,去那些没去过的地方。听说东海有鲛人,歌声能让人沉醉。南疆有十万大山,里面藏着上古遗迹。西荒的沙漠底下,可能埋着失落的古城……”
他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眼神飘向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风景。
凌墨看着他,忽然问:“就我们两个?”
云逸回过神,看着他,笑了:“不然呢?你还想带谁?”
“神兽们。”
“哦,对。”云逸一拍额头,“还有赤霄、傲苍、素问、玄冥、元宝……它们肯定也得跟着。不过赤霄估计嫌院子小,傲苍可能得专门给它挖个湖……”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越来越软,最后几乎是在呢喃。
凌墨听着,心里那片软下去的地方,渐渐被一种温暖的东西填满。
那种感觉很陌生,但不讨厌。就像冬天里喝下一口热茶,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再扩散到四肢百骸。
“云逸。”他轻声道。
“嗯?”
“你醉了。”
“我没醉。”云逸反驳,但身子已经歪了歪,靠在了亭柱上。
凌墨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云逸抬起头看他,月光落在他眼睛里,碎成一片星光。
“凌墨。”云逸忽然说,“你低一下头。”
凌墨迟疑了一瞬,还是弯下腰。
云逸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手指温热,带着酒气。
“你这里,”云逸说,手指轻轻划过凌墨的颧骨,“有道疤。”
凌墨身体一僵。
那是前世留下的。一道很浅的疤,在左脸颊靠近耳根的地方,平时被头发遮着,几乎看不见。
“怎么来的?”云逸问,手指还停在那里。
“……剑伤。”凌墨说,“很多年前了。”
“疼吗?”
“早不疼了。”
云逸的手指在那道疤上轻轻摩挲,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以后别受伤了。”他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我会心疼的。”
凌墨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抓住云逸的手,握在手心里。那只手很软,很暖。
“云逸。”他的声音有些哑。
“嗯?”
“你刚才说的那个小院……”凌墨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