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
凌墨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他跪在地上,怀里抱着只剩半截身体、而且还在逐渐透明的云逸。那双刚刚恢复的眼睛里,血丝密布,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翻涌。
素问跌跌撞撞地冲过来,双手颤抖地按在云逸胸口。柔和的治愈灵光涌入,但如同泥牛入海——云逸的身体已经不是简单的伤势,而是“存在”本身在消散。
“他的世界种子印记被剥离了一半……”素问脸色惨白,“灵魂结构正在崩溃。必须立刻稳定他的状态,否则……”
“否则会怎样?”凌墨的声音冷得像冰。
素问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但答案所有人都明白——否则,云逸会彻底消失。就像刚才凌墨差点消失那样,但这次,可能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用我的剑心。”凌墨说,没有任何犹豫,“刚才他救我的时候,用了一半世界种子印记。现在,我用剑心补他另一半灵魂。”
“你疯了?!”石坚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右臂还吊着,“你的剑心刚才已经烧干净了,现在是靠世界种子那半枚印记强行维持着!再剥离剑心,你会……”
“我会死。”凌墨平静地接过话,“我知道。”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云逸。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此刻苍白如纸,眉头因为痛苦而微微皱着,嘴唇抿得很紧,像是在承受什么难以言说的折磨。
凌墨忽然想起在鬼哭峡,云逸也是这样抱着重伤的他,说“我不会让你有事”。
那时候他觉得,如果云逸真因为他死了,他会把整个影魔殿屠干净,然后陪他一起死。
现在轮到他了。
“没有别的办法吗?”冰芸的声音带着哭腔,“素问,你是白泽,你肯定知道——”
“有。”素问突然说,眼睛亮了起来,“但需要时间。云逸的灵魂崩溃是因为世界种子印记不完整,只要把另一半找回来,或者用同等层次的力量暂时填补,就能稳住。而同等层次的力量……”
她看向天空。
看向那道横贯天地的黑色裂缝。
裂缝深处,被金色锁链缠绕的黑色巨眼还在挣扎。每一次挣扎,锁链就崩断几根,但更多的锁链从虚空中浮现,继续缠绕。
那是天阙皇朝的国运封印,以历代帝王意志为代价,强行封印魔尊的部分意志。
而在裂缝边缘,异变正在发生。
刚才云逸和凌墨力量融合产生的灰绿色光芒,并没有完全消散。一部分光芒如同有生命的藤蔓般,缠绕在裂缝边缘,正在缓慢地……“缝合”裂缝。
是的,缝合。
那些灰绿色的光芒如同最精巧的针线,在裂缝边缘穿梭、编织。所过之处,黑色的空间裂痕被一点点填补、弥合。虽然速度很慢——大约每十息才能修复一寸——但确实在修复。
更奇妙的是,裂缝被修复的部分,不再散发魔气,反而开始流淌出稀薄但纯净的灵气。
那是世界屏障在自我修复的迹象。
“创造与守护的融合之力……”素问喃喃道,“能修复天道裂痕……原来传说是真的……”
“什么传说?”慕容昭走了过来。这位三皇子此刻状态也很糟,银甲破碎,脸色苍白——刚才催动传国玉玺封印魔尊,消耗的是皇朝气运,相当于在透支国本。
但他眼神很亮,死死盯着裂缝边缘那些灰绿色的光芒。
“上古记载,天道初成时,曾有三枚世界种子。”素语速很快,“一枚化建木撑天,一枚沉九幽成轮回,一枚失落于时空。传说中,若能寻回失落的种子,并以‘至情至性之力’催化,便能补全残缺天道。”
她指向云逸和凌墨:“云逸身上的世界种子印记,就是失落种子的投影。而凌墨剑意中诞生的‘守护’真意,在极致情感的催化下,与种子的‘创造’之力融合……”
“就成了修补天道的‘补丁’。”慕容昭接过了话,眼中闪过震撼,“所以刚才那光罩能挡住魔尊的攻击,不是因为它多坚固,而是因为……它在本质上克制‘虚无’?”
“对。”素问点头,“虚无是‘毁灭’与‘不存在’,而创造与守护的融合,是‘存在’与‘新生’。这是最根本的法则对立。”
她顿了顿,看向凌墨:“所以,要救云逸,不一定非要剥离你的剑心。只要……能获取足够的‘融合之力’,用那股力量暂时填补他缺失的半枚印记,就能稳住他的灵魂。然后,再慢慢想办法把另一半印记找回来。”
“足够的融合之力?”凌墨抓住了关键,“多少才算足够?”
素问沉默了片刻,指向裂缝:“看到那些正在修复裂缝的光芒了吗?那就是逸散出来的融合之力余波。如果能收集起来……”
“我去。”凌墨立刻说。
“不行。”素问按住他,“你现在虽然恢复了实体,但状态极不稳定。贸然接触那种层次的法则之力,可能会被同化、吸收,成为修复裂缝的‘材料’。”
“那谁去?”石坚咬牙,“我去!我皮糙肉厚——”
“你也不行。”慕容昭摇头,“这种级别的法则之力,修为不够的人靠近就会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