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松沉默片刻,伸出手,轻轻握住她放在桌上的那只手。
苏小棠的手微凉,被他温热的手掌握住时,指尖轻轻颤了颤,却没有抽开。
其实他当初选择上报消息,苏小棠的因素确实占了大部分,还有部分原因就是二队拼了命地要把这消息传出来,总归是共事一场,自己隐瞒下来也于心不忍
当然最关键的一点是他翻阅之前发下的铁脊岭悬赏榜上是能用功点换取退出战场的机会的,他们客卿只需要1000功点就可以脱离战场,自己之前就已经有七八百功点了,这个功劳再换点,基本就够了。
他松开手,从怀里取出一个储物袋,放在桌上。
那储物袋普普通通,正是钱镠当初分发的那种制式储物袋。
“这是……”苏小棠疑惑地看着他。
“一队二队,几乎所有战死在铁脊岭的同门。”林松的声音很平静,但苏小棠听出了其中异样的情绪,“钱镠、李清风、卫兰、周显宗、肖剑宇、钟志凌、铁山……他们的头颅,还有卫兰和燕七的尸身,都在里面。”
苏小棠的脸色瞬间变了。
林松又倒了杯酒,这次喝得很慢:“小棠,我把这次经历的真相告诉你。有些事,连你祖父我都没有说全。”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林松用平静的语调,从青石哨站遇袭开始,到黑风涧汇合,到独自潜入七巧门营地,目睹烈霸与洛冰的暴行,愤而出手袭杀,再到后来金蝉脱壳、最终逃脱……拣重要的说了出来。
苏小棠听得呼吸急促,当听到卫兰和燕七的遭遇,以及林松暴起斩杀烈霸、洛冰时,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双手紧紧交握,指节泛白。
她看着林松,这个平日里总带着几分懒散笑意的男人,在关键时刻展现出的血性与果决,让她心头滚烫。
这就是她心仪的男人。
“你……”苏小棠的声音有些颤斗,“你太冒险了!那可是金丹修士坐镇的营地!万一……”
“没有万一。”林松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不是好好坐在这里吗?”
他顿了顿,看向那个储物袋:“他们虽然没有突围成功,但钱镠临死前还在想着怎么把消息传出去,还有李清风,卫兰……这些人,他们也是有功劳的。”
苏小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柔声道:“放心,交给我。我来处理,宗门会安排妥当的。他们的功劳不会被埋没,他们的家人也会得到应有的抚恤和照顾。”
她将那储物袋小心收好,神色郑重:“至于你是怎么发现他们的……我会找个妥善周全的理由。你袭杀烈霸和洛冰的事……”
“那些不必提。”林松摇头。
苏小棠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我明白。”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苏小棠将壶中剩下的酒都喝完了,脸颊的红晕更深了些。
她站起身,有些醉意,脚步有些虚浮,林松扶了她一把后顺势抱入怀里。
良久。
“我该走了。”苏小棠满脸通红的打掉林松伸入衣内的双手,挣扎着起身,眼眸低垂,
“现在对于怎么处理七巧门的事宜,还在商议,不排除……动手的可能。你这几天不要离开客栈,多注意安全。”
林松笑着点头:“好。”
他将苏小棠送到门口,看着她走向走廊尽头,消失在转角处,这才关上门,重新坐回桌边。
桌上的酒壶已经空了,但那股暖意还留在体内。
林松想起苏小棠刚才亮晶晶的眼睛和甜甜的嘴唇,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丝笑意。
但很快,这笑意就淡去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
双旗镇的夜晚很安静,东西两区泾渭分明,中间那条主干道上空无一人,只有两面巨旗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发出轻微的猎猎声。
接下来的戏,就看苏见信和钱四海怎么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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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日,双旗镇的气氛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涌动。
宝器宗这边往黑龙潭方向做了确认,发现了对方布置的超级大阵以及异常严密的防卫无不印证着林松的发现。
谈判在镇中央临时挂牌的“和议堂”进行,那是位于东西区交界处的一座三层石楼,平日里用作两宗交流的场所。
林松没有资格参与,但他会远远站在东区边缘的人堆里,看着双方人员进出。
谈判仍在继续,苏见信与七巧门的金丹中期长老陆九渊,以及钱四海与七巧门的金丹初期长老陈松,言笑晏晏,仿佛多年的知交好友。
然而,无论是宝器宗还是七巧门的弟子,都能察觉到自家长老看似放松的姿态下,那不曾真正松懈的警剔。
双方弟子的营地依旧泾渭分明,巡逻戒备丝毫未减。
和议堂内,苏见信与陆九渊相对而坐,两人面前摆着灵茶,谈笑风生。
钱四海与陈松坐在下首,同样笑脸相迎,可眼神交汇时总有一抹冷意藏在眼底。
但若有金丹修士在此,便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