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渺站在万象殿中央,帝袍的袖口垂落,眉心的金色印记在殿内烛火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万象殿内,农教所有高层齐聚。
铁算盘在左侧首位,严婆站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一根龙头拐杖,杖尖点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木禾挨着青禾,玄站在讲经堂主事的身后。
文守拙坐在窗边,手里握着一支笔,在空白玉简上写写画画。
各分坛坛主分散坐在殿中,衣袍颜色各异,像一片打翻的调色盘。
苏渺面对众人。
今日召集各位,是为商议圣子选拔的具体规则。
她走到主位前,却没有坐下。
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敲,殿内的嘈杂声立刻收了。
比赛类别,需涵盖农教所有技艺。
法术、炼器、炼丹、剑道、阵法、符箓、灵植、御兽、医术、文道、音律、占卜、机关、酿酒、烹饪……
采用积分制。
参加的类别越多、赢得越多,积分越高。
最终决赛积分第一者,为圣子。
铁算盘眼睛倏地亮了,举手询问。
苏渺盯着铁算盘,唇线绷成一条直线。
不收!
铁算盘的肩膀垮下去,像被霜打过的茄子,嘴里嘟囔。
……败家。
殿内响起几声轻笑,被严婆一眼瞪了回去。
青禾起身。
“教主,灵植类是否该多给积分?”
“理由。”
青禾把铲子从腰间取下来,放在桌上。
“农教立教之初,便是以灵植、地脉为根基。
若这类技艺与旁门同分,怕是不妥。”
苏渺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敲了两下。
理应如此。根基为本,自然权重更高。
又有人问,声音从殿角飘过来,带着几分迟疑。
这样一来,不擅争斗的弟子也能凭旁门技艺冲进前列?
苏渺面对质疑,环视在场所有高层。
倘若有弟子能凭借种灵植、养灵兽走到最后,获得第一,成为圣子——
有何不可?
殿内静了一瞬。
苏渺声音清朗,像玉磬相击,在殿内回荡,
他能从亿万弟子中走出来,不正代表他是天才中的天才吗?
道有万千,种灵植是道,养灵兽是道,甚至连做都是道!
全场鸦雀无声。
有人低头沉思,手指在膝上无意识敲击。
有人望向殿外的天光,眼瞳里映着流云,若有所悟。
苏渺的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发出清脆的响。
我农教立教之本是什么?
是培育、是修复、是平衡。
她的声音像山涧流水,平缓却清晰地灌进每个人的耳中,
灵植、地脉、传道授业,哪一样不是农教的根基?
她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那这圣子,不要也罢。
全场沉默片刻。
苏渺环视众人,负在身后的手指微微收紧。
能种出养活万民的灵谷,和能一剑破万法,在我这里,一样是本事。
她的目光像两把尺子,量过在场每一个人的眉眼,
农教要的,从来不是只会打斗的弟子。
殿内静了一瞬,随即响起细微的吸气声。
随即有人低声说,教主说得对。
文守拙推了推镜片。
“教主,类别多达上千种,积分权重如何分配?”
“灵植、地脉、水利三类权重最高,次之为丹、器、阵、符,再次之为文、乐、御兽、杂艺。
具体细则,你三日内拟好,送到我这里过目。”
文守拙点头应下。
教主,那会计类算不算?老夫可以教弟子打算盘!
铁算盘兴奋搓手,掌心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那老夫能不能报名?
你是裁判。
铁算盘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老夫岂不是……没机会了?”
“你可以考虑派个弟子,让他替你拿第一。”
铁算盘眼睛一亮,随即想起自己每天的工作量。
“那还得花时间教他,我哪有这时间。”
他想了想,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