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渺坐在客席上,双手捂脸,从指缝里瞪了那几个弟子一眼。
丢人丢到圣人面前了!
准提失笑。
他轻咳一声,赶紧把话题往回拉。
他抬手指了指那个被扶下去的女弟子,对台下说。
“你们农教的弟子,热情得让贫道招架不住。”
台下笑声更大了。
有人拍桌子,有人拍大腿,有人笑得直抽气。
白言坐在角落里,摸着下巴,难得谦虚一回,眼睛却眯起来,像在偷师。
“这位圣人的话术……比我强。”
旁边一个弟子戳了戳他胳膊。
“白师兄,你也有服人的时候?”
白言斜着眼哼了一声,下巴抬得老高。
“我服的是他讲道的本事,又不是他这个人,你懂什么。”
话虽这么说,手里却掏出早就备好的玉简,悄悄把准提刚才讲的内容又拓了一份,打算回去慢慢琢磨。
问答环节一个接一个。
弟子们的问题像开了闸的水,挡都挡不住。
准提不急不躁,一一解答,每一个都答得仔细,态度亲和得像邻家长辈。
有人问得刁钻,他答得巧妙。
有人问得浅显,他答得耐心。
有人问得啰嗦,他等对方说完再答。
台下气氛越来越热。
准提看着台下,心里那点酸意又泛上来了。
这些弟子基础扎实,悟性又高,问的问题都在点子上,不是那种听了几句就瞎问的。
他在西方教讲道,台下坐着的那些散修,能问出这种水平问题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妙珩这丫头,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压下那点酸意,笑着问。
“还有问题吗?”
台下齐刷刷举手。
几百万只手举在空中,像一片小树林。
准提心里又酸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坐在客席上的接引,传音过去。
“师兄,你看这些弟子……”
接引睁开眼,金瞳扫过台下。
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像风从湖面上掠过。
“有教无类,因材施教。西方当学之。”
学?
怎么学?
农教有苏渺,西方教有谁?
有他,有多宝,没了。
学得来吗?
农教有农教的根基,西方有西方的困境。
有些东西,羡慕不来。
准提压下那点苦涩,继续回答问题。
终于,最后一个问题答完。
最后一个问题答完,他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片乌压压的人头,忍不住感慨。
“你们农教的弟子,问题比我想象的还多。”
台下齐声回应,声音整齐得像排练过。
“因为圣人讲得好!”
准提站起来收了佛光,双手合十,指尖并拢。
“贫道讲完了,多谢诸位捧场。”
台下亿万弟子齐刷刷站起来,动作整齐得像一个人。
弯腰,行礼,声音响彻天穹。
“多谢圣人讲道!”
准提笑着下台。
路过苏渺身边时,他停下来垂眼看她,目光温润得像被水洗过的玉。
“你教出来的弟子,果然个个都是人才。”
这话不是客套。
这些弟子的精气神,跟他在别处见到的都不一样。
自信、活泼、敢想、敢问。
这是被养出来的,不是被教出来的。
苏渺嘴角翘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师叔过誉了。”
嘿嘿,那当然。
也不看看是谁教的。
准提看着她那副想翘尾巴又拼命按住的样儿,心里那点酸意散了,只剩一点淡淡的羡慕。
准提坐回接引身边。
接引站起来,往台上走。
准提知道师兄要讲什么,但愿他别像自己一样,讲着讲着就开始羡慕。
农教这些弟子,看多了真容易眼红。
接引一身衣袍华丽月白点缀群青色的法袍,胸前挂着金莲与珍珠串联的璎珞,即便领口开到肚脐,露出结实的胸膛。
也掩盖不了他优雅从容的气度。
他垂眸站定,目光扫过台下,没有像准提那样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