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的厮杀还在继续。
血神子越杀越多。
巫族战线开始收缩。
战士们背靠背,气血连成一体,像一块礁石立在血海里。
血神子扑上来,撞在气血屏障上,碎开,再扑,再碎。
可礁石也会被浪磨平。
已经有战士喘粗气了。
他们额头冒汗,手臂发颤,每一次挥动武器都比上一次更费力。
气血屏障的光芒也在变暗,从浓郁的血红色,褪成淡红。
帝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同样,藏在海底的冥河,也快忍不了了。
他躲在海心最深处,周围是浓缩到近乎凝固的血精。
业火红莲在脚下缓缓旋转,莲瓣开合,每一次吞吐都卷走大量血煞之气,补充他的消耗。
元屠、阿鼻双剑悬在身旁。
冥河他在算。
算祖巫的气血还能撑多久,算巫族战阵什么时候会出现第一个缺口,算自己还要耗掉多少血神子才能磨光他们的力气。
这笔账不难算。
血海是他的,血神子死了还能再生,无非是多费点功夫。
可祖巫的气血用一分少一分,巫族战士死了就是真死了。
他耗得起。
想到这儿,冥河那颗焦躁的心稍微定了定。
他甚至有点想笑,笑帝江傻,笑巫族莽,笑他们明明知道血海不枯冥河不死的道理,还一头撞进来。
可笑意还没漫到嘴角,想到自己的宝库,笑容僵在嘴边。
素色云界旗没了就算了,可那枚残片
那东西不能丢!
那是他从魔祖陨落之地拼死带出来的,参悟了无数元会,才从中悟出血海不死之道的雏形。
那是他的道基之一。
谁拿走的?
谁?!
冥河牙齿咬得咯咯响,眼眶里的红光暴涨,烧得周围血精沸腾翻滚。
透过血神子的眼睛,他一遍遍扫视战场,扫视天空,扫视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没有。
什么都找不到。
那个贼像滴水融进大海,消失得干干净净。
可直觉告诉他,贼还没走。
就在附近,看着,等着,说不定还在笑。
冥河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把注意力拉回战场。
先解决巫族。
只要巫族败了,血海就是他的绝对领域。
到时候一寸寸搜,不怕揪不出那只老鼠。
他心念催动,更多血神子从海底爬出。
这次不一样。
之前是散兵游勇,现在开始结阵了。
三个一组,五个一队,摆出简单的冲杀阵型,像无数根血红的钉子,扎向巫族战阵最薄弱的地方。
阿修罗族也动了。
女性阿修罗不再远远施展魅术,而是混在血神子中间,贴身缠斗。
她们身法诡谲,指尖藏毒,专挑巫族战士的眼睛、咽喉、关节下手。
男性阿修罗则正面硬撼,吸引火力。
战局压力陡增。
一名巫族少年刚劈开一个血神子,侧腰就挨了阿修罗女一指甲。
皮肤瞬间发黑,他闷哼一声,动作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
三把血刃捅了过来。
旁边老兵眼疾手快,一刀荡开两把,第三把没拦住,噗嗤扎进少年大腿。
少年跪倒在地,血喷出来,颜色暗红。
“退!”
老兵拽着他往后拖。
战阵出现第一个缺口。
虽然很快被补上,但冥河看到了。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
对。
就这样。
一点一点磨,一点一点放血。
等你们累垮了,等你们乱套了,本祖再亲自收尾。
他仿佛已经看到祖巫力竭倒地、巫族全军覆没的画面。
看到自己踩着帝江的脑袋,夺回所有宝物,再把那只偷东西的老鼠揪出来,剥皮抽魂。
快了。
冥河舔了舔嘴唇,尝到血海独有的腥甜。
他喜欢这个味道。
空间夹层里,
苏渺看见那个巫族战阵缺了个口子,虽然很快合拢,但合拢前又有两个战士挂了彩。
冥河在加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