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开始的禁闭生活,头几日着实难熬。
元始那冰冷宏大的道音,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汐,
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偏殿的每一个角落。
“万物有序,鳞毛羽昆,各归其类。
跟脚既定,承负自担。
强逆天数,徒增业障。
心念纯一,不染尘埃,方是正道……”
通天盘坐在角落,双臂抱胸,剑眉紧锁,
脸上写满了“不服”与“烦躁”。
那一道道蕴含秩序法则的音符落在他耳中,
如同噪音。
让他周身都躁动不安,几次险些按捺不住想要强行破殿而出。
只觉得二哥迂腐不堪,心胸狭隘。
后来干脆将道音完全隔绝在外,充耳不闻。
既气二哥的不近人情、固执己见。
更恼他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就将自己和渺渺一同关了起来。
苏渺抱着依旧在发抖的寻宝鼠,坐在离通天不远的地方。
她隐隐觉得,自己这次纯属被殃及池鱼了。
开始怀疑是不是,通天师父带回这只小老鼠,
惹怒了元始师父,然后……他们吵架,
自己刚巧出来,就被一起关进来了?
用小手抚摸着寻宝鼠柔软的金毛,试图安抚它。
小家伙感受到她的善意,颤抖稍稍平息,
往她怀里缩了缩。
忍不住小声开口,带着浓浓的困惑。
“师父……二师父他……为什么生气呀?
我们……做错什么了吗?”
通天闻言,猛地睁开眼,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还不是因为它!
我看这小家伙灵性不错,想着带回来给你做个伴,当个礼物。
谁知道你二师父……”
他哽了一下,似乎不想再重复那些伤人的词汇,只是重重哼了一声。
“……反正他就是看不上!”
看看怀里因为被指而再次瑟缩的小鼠,
又看看一脸“我没错”的通天师父。
苏渺低头,与怀中的多宝面面相觑。
多宝似乎听懂了是在说它。
委委屈屈地吱了一声,小脑袋往苏渺臂弯里埋了埋。
苏渺看着这小家伙可怜又可爱的模样,
再想想二师父那番关于“跟脚”、“因果”、“污浊”
心里隐隐明白了些什么。
她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二师父会发这么大火,还把师父关起来了。
可是,她是真的无辜啊!
元始师父虽然对她要求严格,有时近乎苛刻。
但在修行上从未藏私,生活上也把她照顾得很好。
可以说是富养的那种,把她养的真的很好。
就像她现在身上的衣服首饰,都是元始师父亲自一一炼制的。
有什么想要的玩具,只要和元始师父说,也会给她炼。
元始师父看不起“湿生卵化”
可她平时和昆仑山上的仙鹤、云绒兔它们玩的时候。
二师父虽然不会像通天师父那样一起玩闹,
却也从未真正严厉阻止过她,只是偶尔会提醒她莫要耽误修行。
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沟通?
苏渺歪着小脑袋,努力回忆。
教导她时也常提及要结交“有道真修”,远离“因果缠身”之徒。
可言语中似乎……也并未将天下妖族一概打死啊?
她感觉脑子里有点乱。
两位师父好像都有道理,但又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想不明白,她索性不想了。
想开口劝两句。
但看着通天师父那副“绝不认错”
又看了看殿门外那模糊却威严的法相,
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师父们的事情。
她还是少掺和吧,免得引火烧身。
反正已经被关进来了。
千年时光,总不能一直发呆生气。
被动地听着那源源不断、冰冷坚硬的道音。
起初,她也觉得枯燥。
与她天性中那份源自蓝星的自由平等观念,
以及通天师父教导的“万物有灵”颇为冲突。
这些道音本身,似乎……并不简单。
更是天地运转的某种底层规则!
有着严谨的逻辑。
字里行间蕴含的“界定”、“梳理”、“归位”,仿佛在描绘一幅宏大而精确的宇宙图景。
她不再去纠结那些道理本身是否完全正确。
像当初在紫霄宫“呼吸”
去感受这道音中蕴含的秩序的节奏与力量。
而是去模仿,去契合这种波动。
她周身那因为被动听道而产生的烦躁,与抵触悄然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宁静。
她的法力,运转得更加顺畅、更加凝练。
仿佛被无形的大手重新锤炼过一般,变得愈发坚不可摧。
对周围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