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将军是不是没给你们吃饱饭?爬个梯子都爬不动!”城下的南军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有人想还嘴,又不知道该骂什么。
有人闷头爬梯子,被砖头砸下去。
有人气得发抖,手一滑摔下去。
督战队在后面喊:“冲!继续冲!”
可士气明显下来了。
城头上,守军被这群女人惊得一愣一愣的。有个士兵刚搬起石头,就看见旁边一个妇人已经抢先砸下去,砸完还冲他咧嘴笑:“小伙子,歇着吧,让婶子来!”另一个士兵想往下射箭,被一个姑娘拽住:“你射得准吗?”“还、还行吧。”
“那你去射那边的,近的让我来。“姑娘从他箭袋里抽了支箭,搭弓就射,正中一个刚冒头的南军肩膀。
士兵张大了嘴。
姑娘瞥他一眼:“看什么看?我爹是猎户,我从小跟他上山打猎。”士兵默默收回目光,去射远的了。
房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一声。副将凑过来:“将军,您笑什么?”
“我笑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女人打仗。”“那您觉得…”
“觉得什么?"房胜瞪他一眼,“觉得丢人?人家比你手底下的兵砸得都准!副将缩了缩脖子。
城下的南军终于撑不住了。
云梯一架接一架被推倒,爬梯的人一批接一批被砸下去,活着的不敢往上爬,死着的堆在城根下,伤着的在地上打滚嚎叫。退兵的号角声响起来。
南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尸体和破烂的攻城器械。城头上,欢呼声震天。
女人们互相拥抱,有人哭有人笑,有人瘫坐在地上喘气,有人趴在垛口上冲城下比手势。
徐妙仪靠在女墙上,大口喘气,手还在抖。刚才砸那一下,她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现在胳膊都是酸的。一个妇人走过来,递给她一个水囊:“王妃,喝口水。”徐妙仪接过来,灌了一口,差点喷出来。
“这什么?”
“酒。”
“哪儿来的?”
“我偷偷带的。”妇人嘿嘿笑,“想着要是守不住,喝两口壮壮胆,死了也不亏。”
徐妙仪沉默了一瞬,又喝了一口,然后把水囊还给她:“留着,晚上还有用。”
“晚上?”
徐妙仪望着城下退去的南军,眼神沉下来:“他们还会来。我们不能光等着挨打。”
房胜走过来,听见这话,眉头一皱:“王妃的意思是………“偷袭。"徐妙仪说,“烧他们的粮草。”周围安静了一瞬。
“王妃,这太冒险了!“房胜急了,“咱们人手本来就少,再分出去偷袭,城门谁守?″
“李景隆不会想到我们今晚就动手。“徐妙仪看着他,“他刚撤兵,觉得我们肯定要喘口气,要修城墙,要养伤。他不会想到我们还有力气打回去。”房胜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
当天晚上,徐妙仪把三个儿子叫到跟前。
朱高炽站在最前面,朱高煦在后面东张西望,朱高燧最小,躲在哥哥们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娘,是不是要打回去了?"朱高煦眼睛放光。徐妙仪看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猜的。"朱高煦咧嘴笑,“娘你眼睛里有杀气。”“有吗?”
“有,跟爹要砍人之前一模一样。”
徐妙仪没说话。
朱高炽开口了:“娘,您吩咐吧,我们听您的。”徐妙仪点点头,开始分派任务。
“高炽,你带一队人,从东直门出去,绕到敌营东侧。那边是粮草堆放的地方,但守军多,你们不要硬拼,放火就跑,能烧多少烧多少。”朱高炽点头:“明白。”
“高煦,你带一队人,从西直门出去,绕到敌营西侧。那边是马厩,你们把马惊了,能放跑多少放跑多少。马跑起来,营里就乱了。”朱高煦咧嘴笑:“这个我擅长,我小时候就爱惊马,被我爹打过好几次。”“现在不是小时候了。“徐妙仪看着他,“惊完就跑,别恋战。”“知道了知道了。”
“高燧。”
朱高燧从哥哥们身后探出脑袋:“娘?”
“你最小,跟着我。”
朱高燧点点头,又缩回去了。
朱高煦凑过来:“娘,您也去?”
“我不去,你们能行?”
朱高煦想了想,老老实实摇头:“不能。”“那就闭嘴。”
夜深了。
李景隆的大营里灯火通明,但人声渐稀。白天攻城的疲惫让士兵们早早钻进帐篷,鼾声四起。
中军大帐里,李景隆躺在榻上,睡得正香。他梦见自己攻破了北平,抓住了朱高炽,朱棣在外面回不来,只能干瞪眼。皇上龙颜大悦,封他做异姓王,赏他黄金万两,美女无数……他嘴角翘起来,翻了个身。
然后他闻到了一股焦味。
梦里的美女突然变成了火球,冲他扑过来。他猛地睁开眼睛。
帐外有人在喊:“走水了!粮草走水了!”李景隆愣了愣,然后一个激灵坐起来。
“什么?!”
他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冲出帐篷。
外面已经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