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宿(2 / 3)

知道心里在琢磨什么。

问题是,她现在要求他帮忙,求他在皇帝面前帮自己和离。若是徐祖辉真生了气,不肯帮这个忙……

徐妙仪夹了一筷子菜,放到碗里,没急着吃。不过转念一想,徐祖辉是她亲哥,从小被她气到大,哪回真生过她的气?哄哄就好了。

多大点事。

酒足饭饱,下人撤去碗碟,奉上新茶。

朱棣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而后放下,站起身来。“今日得见诸弟妹平安,"他语气温和,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掠过,“我与妙仪十分快慰。”

徐增寿立刻站起来:“姐夫这就走了?”

“时候不早,"朱棣含笑点头,“便就此告辞了。”徐祖辉终于抬起头来,起身行礼,脸上看不出喜怒。徐妙锦也跟着站起来,垂着眼,像株被霜打过的秋海棠。

徐妙仪却没动。

她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叶,然后开口:“殿下自去便是。我这几天留在府里住,陪陪嫂嫂和妹妹。”厅中静了一瞬。

朱棣的目光落在徐妙仪脸上,面上那点笑意还在,却让人莫名觉得凉了几分。

“留在府里?"他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嗯。“徐妙仪放下茶盏,抬眼看他,神色坦然,“许久没回来了,想多住几日。”

“不妥。”

朱棣两个字扔出来,干脆利落。

徐妙仪眨眨眼:"哪里不妥?”

“于礼不合。王妃回门当日留宿娘家,传出去像什么话。”“那便不传出去。"徐妙仪弯了弯唇角,“左右都是自家人,谁会说?”朱棣的目光微微一沉。

一旁的小几边,朱高炽正捧着饭后点心大口嚼着。察觉到气氛不对,他抬起油汪汪的嘴,左右看看,小声问身边的朱高煦:“二弟,父王和母妃在吵什么?”

朱高煦盯着那两人,眼睛发亮:“不知道,但挺有意思。”朱高燧人小,坐在椅子上腿还晃荡着,闻言插嘴:“娘亲是不是要挨骂了?”

“挨骂?"朱高煦嗤笑一声,“你看谁像挨骂的那个?”朱高燧仔细看了看,迟疑道:“…父王?”朱高煦没说话,但嘴角那点笑已经说明了一切。朱高炽又扒了口酥饼,含糊道:“反正不管谁挨骂,点心总得让我吃完吧。”

“吃吃吃,就知道吃。“朱高煦白他一眼,目光却舍不得从那边挪开。朱高炽不为所动,继续埋头苦干。

徐增寿、徐膺绪左看看右看看,留徐妙仪的话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徐祖辉却抬起眼来,看看朱棣,又看看徐妙仪,眼底终于有了点不一样的神色,像是意外,又像是幸灾乐祸。

“走吧。“朱棣不接她的话,只说了这两个字。不是商量,是吩咐。

是命令。

徐妙仪坐着没动。

“殿下,"她抬头看他,笑意盈盈,“您先回府歇着。我过几日就回去。”“过几日?”

“三五日吧。“徐妙仪想了想,“左右不过七八日,很快的。”朱棣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不达眼底,却比方才的沉着脸更让人心里发毛。“徐妙仪,"他叫她的名字,一字一顿,“起来。”朱高燧紧张地抓住朱高煦的袖子:“二哥二哥,父王是不是要生气了?”朱高煦眼睛一眨不眨:“废话。”

“那娘亲会不会有事?”

朱高煦想了想,诚实地摇头:“看不出来。”朱高炽抽空抬起头,含糊道:“娘亲笑得那么开心,能有什么事?”三人齐齐看向徐妙仪。

她确实在笑。

仰着脸,笑意盈盈,眼底像落了碎星星。

“殿下路上慢些走,"她声音清脆,“天冷,仔细别着凉。”徐祖辉愣了一瞬,随即垂下眼,遮住眼底那点压都压不住的笑意,好丫头,有种。

朱高燧“哇"了一声。

朱高煦皱起眉头。

朱高炽扒饼的动作终于停了。

他嚼着嘴里的馅,看看朱棣,又看看徐妙仪,半响,把饼轻轻放了下来。“……要不,”他试探着开口,“我也留下陪娘亲?”朱棣回头看他一眼。

那目光凉飕飕的。

朱高炽立刻拿起饼:“我开玩笑的。”

朱棣收回目光,盯着徐妙仪,目光沉沉。

徐妙仪与他对视,笑意盈盈,分毫不让。

半晌。

朱棣忽然收回目光。

“好。"他说,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你住。”他转身往外走,经过徐祖辉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大舅哥,"他没回头,语气听不出喜怒,“劳烦照顾好本王的王妃。”徐祖辉一愣:“呃…好?”

“还有。“朱棣头也不回,“高炽,高煦,高燧,走了。”朱高煦立刻站起来,顺手拍了朱高燧后脑勺一下:“走了。”朱高燧捂着脑袋,边走边回头:“娘亲,你真不回去啊?”徐妙仪冲他挥挥手:“过几日就回。”

“那过几日是几日?”

徐妙仪想了想:“七八日吧。”

朱高燧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没数明白,已经被朱高煦拎着后领拖出了门。朱高炽走在最后,怀里还抱着个油纸包。

徐妙仪眼尖:“那是什么?”

朱高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