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忧(2 / 3)

,“自先帝驾崩,朝廷更迭,她身处内宅,难免被流言所扰。近来关于秦王、晋王府中那些……不甚太平的传闻,怕是也令她心惊。妇道人家,骤闻父子相残、天家冷酷,忧惧交加之下,言行有些出格,也属情理之中。”

他语气甚至带上了些许自责:“是本王近来忙于外务,对她疏于陪伴开解。些许闺阁失态,无伤大雅。待过些时日,本王多陪陪她便是了。”

道衍默然片刻。

烛火微跳。他抬眼看向朱棣,对方神色坦然,目光沉稳,并无半分探究鬼神之事的兴趣,反而流露出对妻子受惊的揣测与夫君的责任感。

道衍心中了然,燕王殿下心智坚如磐石,自有其判断与谋略,一个内宅妇人,无论其魂魄来自何方,于殿下宏图大业而言,不过细微波澜,确实无需自己再多言。只要殿下心中有数,便足够了。

于是,他双手合十,不再多言:“殿□□察入微,是贫僧执着了。既如此,贫僧告退。”

听着道衍离开的脚步声,门后的刘贤得浑身一松,几乎虚脱般顺着门板滑坐下去,冰凉的地面反而让她混乱的头脑清醒过来。

她捂住嘴,差点笑出声。

不信鬼神?哈哈!这燕王不仅是个被皇权吓破胆的纸老虎,还是个自作聪明的傻子!竟然把她异常的行为归结为被吓坏了?

真是……天助她也!

她心里那点残余的恐惧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得意和嘲弄。

看来,在这王府里,她暂时是安全了,甚至可以……更放肆一点。

当晚,因朱棣归来,王府设了简单的家宴。

世子朱高炽、次子朱高煦、三子朱高燧、两名郡主皆在座,气氛本该肃穆。

刘贤得却因白日的“有惊无险”和自以为看透了朱棣的“虚实”,心思活络起来。

她瞥见朱棣并未提及清晨她持鞭追打之事,胆子便愈发大了。

席间,侍女正为朱棣布菜,刘贤得眼波一转,故意抬手去端自己面前的汤盏,手腕却“不小心”一抖。

“哎呀!”

温热的汤汁大半泼洒在朱棣杏黄色的亲王常服前襟上,油腻的痕迹迅速晕开。

席间瞬间死寂。

朱高炽吃惊地看向母亲,又忐忑地望向上首的父亲。

朱高煦皱起了眉,眼中闪过疑惑。

连年纪最小的朱高燧都吓得放下了筷子,缩了缩脖子。

下人更是扑通跪倒一片,瑟瑟发抖。

王妃向来端庄持重,何曾有过如此失仪之举?而燕王殿下治家严谨,御下极严,自身仪容更是从不马虎……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等待着雷霆之怒。

朱棣低头看了看自己污渍斑斑的衣袍,又抬眼看向一脸“惊慌失措”、眼底却藏着一丝挑衅与快意的刘贤得。

他沉默了片刻,就在那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时,他却只是抬手,制止了慌忙上前欲擦拭的内侍。

“无妨。”他的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一件衣裳而已。本王本也不甚喜这颜色纹样,沾污了倒也正好。”

他起身,对孩子们淡淡道:“你们继续用膳。”

又看了一眼刘贤得,“王妃想必也受惊了,慢用。”

说罢,便径直离席去更衣了,背影依旧挺拔威仪,却让刘贤得心中那点得意急速膨胀。

看!

果然是个外强中干的!

妻子当众泼他汤汁,他都不敢发作,还找借口说自己不喜欢那衣服!

哈哈哈!刘贤得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笑容,赶紧低头扒饭,心中畅快无比,仿佛报了昨夜被强迫的一箭之仇。

她草草吃了几口,便推说身子不适,起身离席,甚至没等朱棣更衣回来。

留下五个子女面面相觑,心中对母亲今日一连串的异常举止,充满了不解与隐隐的不安。

刘贤得回到房中,屏退下人,心情大好。

她想起白日偷听时对朱棣“不敢争位”的判断,又结合今晚他“忍气吞声”的表现,越发觉得自己这个陌生的丈夫,实在是前途黯淡,性格窝囊。

她闲来无事,想看看这大明有何典籍,便翻检书架。

找到几本史册,其中有一卷《唐书》,便倚榻翻阅。她来自汉代,对唐史自然陌生。读至玄武门之变及后世藩王举事,见多是天子戡乱定鼎,叛逆身死名灭。

“哼,”刘贤得合卷,嘴角噙着一丝来自千年之前的冷峭笑意,“果然,乾坤已定,藩王作乱,几无善终。皇帝占着大义名分,资源兵力都不是藩王能比的。”她想到朱棣那“谨慎”退回北平的样子,更觉其无能。

思绪飘远,她不禁以汉家公主的眼光审视当下:“我怎么就这么倒霉,穿成个藩王妃呢?还是这么个看起来就不顶事的藩王。”脑海中闪过关于新帝的讯息,“听说现在龙椅上那个,叫朱允炆?今年才二十二岁吧?正是年轻呢。比我也就大三四岁……如果是我前世的身子,也才十九岁,若是能穿成皇后……”

她想象着应天皇城中的少年天子,温文儒雅,手握天下权柄,那才是大汉公主该匹配的对象啊!哪像现在,困